趁早放手?谈何容易,他若是能放手,早便放下了。
放不下,方会这般明知没有出路,还是要坚持下去。
顾念卿到前院,便已见着晚嬷嬷正淡笑着同顾相说笑。
“卿儿见过相爷、晚嬷嬷。”顾念卿上前福福身,对着二人语笑嫣然。
晚嬷嬷眸中闪过一抹赞许。
眼前的少女身穿一袭素色长裙,外头罩着白色斗篷,鬓角仍别着一朵白花。听闻她在为那死去的玉姨娘守孝,倒也是个有心的。
“奴婢今日来,是给皇上传旨的。”晚嬷嬷柔声道:“顾大小姐是个好姑娘,应担得起离王妃的名号儿。”
顾念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跪倒在地。
她还当是又来了什么坏事儿,原是燕帝将她提为离王妃。
下意识的,顾念卿觉得定是慕容离进宫说了什么,只他为何不退了这门亲事,却是将她提为正妃?
顾念卿神色复杂的将圣旨接过,扶着盼归的手站起身来。
晚嬷嬷状似无意一般提起:“说起来昨日离王殿下倒是进宫了一趟,只说不想强迫顾家大小姐。但懿旨已下,京中人人知晓的事儿,自是不能轻易更改。离王殿下觉得心中愧疚,便求了皇上将顾家大小姐提为正妃,还说什么此生唯一的正妃,便只能是顾家大小姐一人。”
晚嬷嬷柔声一笑,揶揄的望着顾念卿。
顾念卿敷衍的福福身,微微低头,似乎是害羞了一般。
只她心中却仍是气恼的,晚嬷嬷是在替慕容离说话,她如何能不知晓?
但皇室中人,便总是这般自恃。她要的不是什么正妃,而是自由。
便是当初慕容离来与她解释一番,她亦不会这般气恼。
如今叫人传出些流言,又算什么?
晚嬷嬷心知顾念卿还在气恼,倒也不点破,只起身告退。
书语亲自将晚嬷嬷送到门外,方朝着晚嬷嬷福福身,道:“小姐这几日心情有些不好,并非针对嬷嬷,还请嬷嬷莫要放在心上。大抵是等不到离王,小姐心中还在怄气,叫嬷嬷见怪了。”
书语朝晚嬷嬷的手中塞了一个荷包,里头放着的,正是一根极其美丽的金簪。虽知晓晚嬷嬷并不缺这等玩意儿,只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晚嬷嬷淡笑着点头。
顾念卿身边的丫鬟,倒真是极机灵的。先前那唤作”盼归“的小丫鬟,看似愚笨,实则却也是一只小狐狸。
如今顾念卿身边多了三个人,都是顶顶儿机灵的主儿。
书语目送晚嬷嬷上了软轿,方转身走进相府中。
顾念卿接了圣旨,便又回到自己的院中。
她虽变成离王妃,燕帝却也趁机将婚期提前了不少,待到新年过后,她便是旁人家的姑娘了。
想想还真是有点小忧伤。
慕容离却并未如顾念卿这般轻松,眼下他正躺在床榻上,无奈的盯着容留手中的中药。
容留面无表情的将瓷碗捧到慕容离跟前,慕容离一口气喝光。
“分明是个有内力的,却偏生要亲自下去将那破布捡起来,王爷恐怕是脑子被狗吃了。”容留将瓷碗放到一旁,冷笑道:“便是您病了又如何?人家可不会将您当一回事儿。”
他趁机将消息散了出去,却是不见顾念卿踏进这离王府一步。
女人果真都是绝情的。
容留的双腿现在还是软的,若不是他亲自将书语与书沁送到顾念卿身边,说不得他昨日便不用受那等苦楚了。
凭什么府中的旁人,便是再倒霉,亦不过只身上有些痒罢了,他却是生生的跑了无数趟茅厕。
这不公平!
“她会来的。”慕容离闭上双眸,将被容留取下的面具重新盖到脸上。
他心中便是笃定,顾念卿定会来的。只不过这般光明正大罢了。
她看似绝情,实则最是心软,如若不然,这府中的下人中的毒,便不会是这般小打小闹的玩意儿了。
慕容离喝过药,便又迷迷糊糊的睡去。
容留瞥了他一眼,暗笑:“天真,顾念卿才不是会心软的人,您啊,便等着过几日上门负荆请罪吧!”
慕容离自然是不曾听到容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