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她再走出来的时候,慕容离亦已将喜服换下,只着白色暗纹寝衣。
“快些歇息。”慕容离伸手牵着她,将她头上的发簪步摇拆下来,细细的将她的墨发理顺。
顾念卿闭着双眸,享受地哼着小曲儿,道:“容离,你真好。”
慕容离将玉梳放下,打趣道:“那你便快些爱上本王。”
“好啊。”顾念卿脆生生的应道。
有谁能想到,当朝的离王与王妃的新婚夜,却是……盖棉被纯聊天。
顾念卿躺在里头,慕容离伸手将她搂在怀中。红烛闪烁,男子声音清冷:“卿卿,你怀疑过我吗?”
顾念卿转了转脑袋,有些不习惯与男子这般亲近。
“什么怀疑?”女子道。
“千尘与我。”他伸出手,露出手腕上的伤疤。
顾念卿瞳孔一缩,忙紧紧握着慕容离的手腕:“这是……”
这分明便是千尘手上的伤疤。
当时千尘被毒蛇咬了手腕,她还说这伤疤极难祛除。后来见着慕容离,却见着他腕上亦有伤疤,只这两个伤疤,却是不一样的。
如今为何又是一模一样?
难不成,他二人本就是同一人?
“这便是你的秘密?”顾念卿转了转身子,将枕边的兔子揪在手中,一双极漂亮的眸子中满是笑意。
“你……不介意?”
“我为何要介意?你骗了我?”顾念卿捂着嘴咯咯大笑,道:“倒也未必便是如此。从前你我之间不过关系好些,倒也不至毫无隐瞒。如今你我成亲,你便已对我坦白一切,我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人都是有秘密的,便是顾念卿自己,亦是瞒着慕容离不少事情。
只既是成亲,便再不必隐藏。
“我们是夫妻,容离,我们如今再也不是一个人了。”顾念卿笑道:“和我说说,你为何便变成千尘了?”
“母妃在未入宫为妃前,便与师傅结识。我自幼体弱,待到母妃故去后,险些便要活不下去。师傅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此事,便进京与太姥姥说,若我与他一同离京,许是能保住性命。”慕容离的手极温柔的在顾念卿后背上轻拍,道:“我与师傅离京后,师傅寻遍天下奇药,方保住我的性命。”
“那你先前是如何站起来的?”顾念卿有些昏昏欲睡,却是强打精神,低声嘀咕:“你先前为何能做到,如一个正常人一般。而且,而且你的脸本就没有易容,又是如何变成另一个人的?容离……”
怀中的少女渐渐闭上双眸,小脸上满是娴静。睡着后的顾念卿,少了往日的明媚张扬,仿佛一个极精致的瓷娃娃一般,静谧美好,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呵护。
“接下来的事,来日再说。”慕容离低下头来,在女子的额上落下一个温热的亲吻。
“容离,好困……”顾念卿嘟囔了一句,道。
一夜安好。
清晨,新上任的新婚小夫妻早早便醒了过来。
顾念卿睁开双眸时,尚颇有些不自在。头一回在自己床上见着男人,险些将她吓了一跳。
“哎呀,我成亲了!”顾念卿捂着嘴轻笑,便见着那男子睁开双眼。
顾念卿捏着红眼兔子的耳朵,将兔子一把按在男子清俊如谪仙般的俊脸之上。
“王爷,早上好呀!”
顾念卿一个翻滚,从床榻的里侧滚到外侧,如白玉般的小足踩在地上,嘻嘻哈哈的笑着。
书语与盼归听得动静,从外头走进来。
顾念卿招招手,道:“我要换衣裳。”
她走到隔间,书语与盼归便利落地替她换上喜庆的红色长裙。
虽与大红色有些差别,但若是不细看,倒也能以假乱真。
慕容离将手指割破,在白色丝帕中滴下殷红的鲜血。
顾念卿很快便出来了,此时慕容离已换上亲王服饰,玉冠束发,俊郎华贵。
顾念卿坐在铜镜前,书沁双手灵巧的给她挽了发髻,在上头坠满珠翠。
慕容离在一旁看了许久,却是走到顾念卿身侧,将她发上的珠翠拿下,只余下一根鎏金红宝石发簪。
顾念卿如释重负地拍拍脖颈,苦着一张脸娇声抱怨:“这玩意儿当真是重死了,妾身的脖子都要被压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