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觉得顾念卿绝情的灾民,此刻却是觉得,阿四着实太过下作。
私自用了巴豆倒也就罢了,偏生还以此来威胁王爷与王妃。殊不知若是他出了事,头一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便应是慕容离。
罔顾旁人的生死,这于一个王爷而言,并非什么好事儿。
阿四解释道:“不是的,容姑娘说,这是治疗瘟疫的药,不是……”
“这是巴豆。古书中有言:慎勿便用巴豆大毒之药治之……夫瘟疫在表不可下,况巴豆之丸乎。这位兄台,你被人骗了。”书若沉声道。
而这骗了阿四的人,不正是容芊芊?
“王爷,方才容姑娘来过了。”最里头的一个中年男子低声道。
他还觉得有些奇怪,往日容姑娘总是跟在王爷身后,此番却是独自一人到医馆中来了。原是为着给阿四送巴豆,不,不是巴豆——是比砒霜更可怕的毒药。
阿四脸色灰败,显然不曾想到,他放下心头的女子,竟是这般下作之人,竟是想着亲手送他去死。
阿四颓然的倒回床榻上,目视前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盼归捂嘴低笑:“王妃素来良善,只既是有人罔顾人命,自是不能姑息。”
瘟疫者用了巴豆,岂不是叫人赶紧去死?
门外的女子咬咬牙,终是缓缓的走出来,无措的揪着裙摆,道:“对不起,我,我不知晓,巴豆会害了你……”
一双水眸中波光盈盈,容芊芊缓步走进来,咬着下唇委屈不已:“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
“够了。”慕容离打断容芊芊的话。
顾念卿歪着脑袋,望着委屈的容芊芊,道:“容姑娘不是王爷的师妹?王爷是天下闻名的神医,竟不曾想,王爷的师妹竟是不懂药理。”
顾念卿颇为遗憾的叹气一声。
“你,你胡说!”容芊芊脸都白了。
她不是不懂药理,而是刻意为之。
只是这般的话,她能说出来嘛?
便是容芊芊不说,众人亦是能看得出来,容芊芊是故意将巴豆拿给阿四,为的便是入住离王府。
贪图富贵,心口不一,虚伪至极。
一时间众人只觉先前竟是被这般一个女子蒙蔽了,心中颇为愧疚。
亏得他们还当是离王妃刻意为难容芊芊,如今看来,倒是容芊芊在信口胡说了。
“本王妃胡说?”顾念卿冷冷的扫了容芊芊一眼,道:“方才本王妃被容姑娘拦在城外,容姑娘是如何说的?叫本王妃滚回京城,离王妃是你。容姑娘倒是健忘,只本王妃却是容不得你放肆!”
顾念卿目光一扫,书若便横腿一扫,将容芊芊扫落在地。
容芊芊惊呼一声,竟是径直的倒在阿四跟前,双膝跪地,很是狼狈。
容芊芊猛地站起来,只书若如何会给她机会,只伸出一根手指,按着容芊芊的肩膀,道:“害人性命,叫你跪下认错,留你一条小命,便已是开恩。”
“不,师兄……”容芊芊回头望着慕容离,很是楚楚可怜。
“是啊,阿四险些便要没命,容姑娘还不认错?”
“先前还觉得她是个好的,咳咳……王妃方是与王爷最是般配的女子。”
“是我们被蒙蔽了双眼。”
“……”
慕容离侧目望着顾念卿。
顾念卿勾唇:“心疼了?”
“卿卿,她……”慕容离望着顾念卿愈发阴沉的脸色,一时不知应如何开口。
他想着绕过容芊芊一回,只若是绕过了容芊芊,顾念卿便会受委屈。
两相对比,他自是站在顾念卿这头的。
小心的将顾念卿的小手握紧,慕容离神色冷漠的望着容芊芊:“你认错吧。”
声音中不带一丝温度。
容芊芊不由瞪大双眸,不可置信地低声道:“什,什么?”
“你是聋了不成?你害人性命,还在这儿装模作样有意思?若非你捣乱,王妃与王爷便不会吵架。何况,你这女子着实是小气,担忧王妃抢了你的风头,竟是将王妃的手砍伤,若是在京中,你早便被拖出去砍了。”盼归不悦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