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
凤倾璃闲闲的摇头,“他是个特别精明的人,比起你祖父来也丝毫不逊色。现在朝中分为两派,一派支持大皇子,一派支持四皇子。当然,还有些拿不定主意观望的。这平安侯嘛,就是其中一个。不过他倒不是拿不定主意,就跟你祖父一样,冷眼旁观,谁也不支持。但是说不准到某个阶段,他就突然站了位置。他这个人嘛,除了对姑姑,其他事都不定性,不好猜。”
秋明月一只手托着下巴,道:“你这么说起来,这平安侯倒是一个人物。”
凤倾璃笑笑,“他将这棋局借溪溪的手给你,应该也是对你比较好奇。唔…估计他已经盯上你了。”
“啊?”
秋明月有些愕然,“盯上我干嘛?我可没对他宝贝女儿做什么。”
凤倾璃笑得有些狡黠,“正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偏偏让她女儿这么钦佩喜欢。别看他平日里总是对溪溪不满,实际上他自己的女儿,他哪能不了解?溪溪也就看着荒唐纨绔了些,实际上也是大智若愚,暗藏锋芒。平安侯对这个宝贝女儿可是喜爱得很,只不过故意做个严父而已。溪溪在他面前向来没大没小的,如今却对你这个认识不久的‘陌生人’这么喜欢,他定然要试探试探你究竟是何方人物才行。”
秋明月无语抚额,“这么说,我惹上一个难缠的对手了?”
凤倾璃很认真的想了想,“貌似是。”
秋明月咬牙,“那你怎么不早说?”
凤倾璃很无辜,对上秋明月冒火的凤目,他又有些心虚,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和那个老狐狸过招的。”
秋明月眼中怒火更甚,凤倾璃在她爆发之前赶紧制止她。
“你不是要我研究这个棋局么?咳,咱们一起研究吧。”
秋明月火气消了些,脸色仍旧有些不好。
凤倾璃却已经专注在看那盘棋,半晌道:“这看似一局普通的棋,实际上却博大精深,像…”
“像什么?”
秋明月挑眉,眼神颇有了几分兴趣。
凤倾璃抬头看她,吐出两个字。
“战场。”
秋明月眼神笑意更浓,“哦?”
凤倾璃笑笑,往后靠了靠,神色有几分感叹,也有几分钦佩。
“他是将整个朝堂形势摆成了一副棋。不,应该是说,将整个京城摆成了一局棋,黑白交错,环环相扣。一局棋,解开了,就是下一代的大昭江山。如果解不开,就是一局死局。血流成河,白骨皑皑,江山骷髅。”
秋明月脸上笑意淡去了几分,她最开始接触这局棋的时候,没有多想,也是在研究了好久才看出来其中的奥妙。
凤倾璃突然伸出手,拿开一颗黑色的棋子。
“这是最后一步吧。”
秋明月没有说话,看着那颗棋。当初下这颗棋的时候,她不知道这颗棋子代表的是谁。这棋盘上每一步,每一颗棋子,她都能清醒的知道它们代表的是谁。但是唯独这一颗棋,她看不透。或者,是不想看透。
她从凤倾璃手中接过那颗棋子,道:“你不觉得,平安侯是想用这局棋来试探你么?”
凤倾璃垂眸沉默半晌,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试探?一个无名无分的,被冠上孽种的皇子?有什么资格?”
秋明月心底一疼,握住他的手。
“你可以什么都不要,可以什么都不求,但是不能如此贬低自己。不是为了那个人,是为了你冤死的母亲和你这许多年来血色的记忆和疼痛。”
凤倾璃一震,抬头看她。
秋明月又道:“在逆境下,我们可以委曲求全,但是不能逆来顺受,也不能自轻自贱。”她顿了顿,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我想过了,现在不适合将你这个世子之位让出去。因为一旦你让了,她们不会觉得你不慕权势,只会认为你贪心不足,想要追求更多。所以,目前为止,这个世子之位,只能是你的。”
凤倾璃黯然垂眸,苦笑一声。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忍她们那么久了。”
他叹息一声,“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闭了闭眼,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也决然。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由不得我退缩。便是为了你,我也不能由着她们继续猖狂下去。”
他伸出手去,温柔的抚摸着秋明月的面容轮廓。
“萱萱,等所有的事都落幕以后,咱们就离开这里,畅游天下,好不好?”
秋明月眼神亮了亮,而后又黯淡下来。她笑得淡然,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