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的金红气浪随着山魈神将的吼声猛然炸裂。
有形的冲击波如同一道空气墙壁轰然撞在那十几道黑气上,一举将其冲散成浅薄的云烟。
“宵小妖邪,在镇邪真君面前还敢放肆!”
深厚而庄严的声音从山魈神将口中响起,它双手一握,金光四射间一柄赤红长叉陡然显现了出来,神将随即一叉捅向半空。
那些飘散的黑气在这一叉之下竟是自行聚合一处变回了长蛇虚影,被死死叉住了七寸。
无论黑蛇虚影如何扭动挣扎,都被那金光叉牢牢锁住,它见挣脱不开,索性直接用长长蛇躯顺着金叉缠住了神将。
紧接着,那一双如灯笼般大小的蛇眼中突然闪起耀眼的猩红光华,凝聚成两柄利剑向山魈神将的头颅飞刺而来。
“哼!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山魈神将冷冷一笑,单手凌空一抓,竟是轻松将那两柄血剑捏在了手里,指头轻轻一碾便把血剑捏成了碎片。
霸道至极的赤红雷霆在神将的铠甲上迸发出来,顷刻间便将那黑烟蛇躯震成了碎片。
“嗷嗷嗷……”
蛇仙在雷光之下仰天大叫,痛苦不堪,眼看着便要被彻底炼化。
一道紫烟突然从远处的天边飞来,纤薄如同刀芒,霎时斩断了山魈神将的金叉,接着变直刺为纵劈,迎头向神将劈落。
神将双臂一横,一道雷光在它双手间闪耀而成锁链,将那紫烟刀挡了下来,同时张口大喝一声“吒!”
这一次的气浪凝练成一道细长的金芒,一举将那紫烟震退到了数百米之外。
不过在这紫烟的干扰下,那蛇仙倒是趁机逃了一死,飞速在空中游回了紫烟之中。
“山神之灵?”
“原来如此,哈哈哈!”
田仁杰的声音从紫烟中落了下来。
“我就说,那个薄情的东西怎会无缘无故地收养一个弃婴,原来是为了今日!
弃伢子,你张口叫爹二十余年,日日侍奉,其实不过是被按老鬼当成了一件容器养着,却还心甘情愿地为他送死,我真替你难过啊!”
“呵呵,你要是这种话就能扰乱我的神魂元灵,当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了,愚蠢得让人可怜,怪不得你肯为那廖占雄当走狗。”
“我本就是山神之子,何来容器之说,本座刚刚觉醒神魂,你倒是来得正好,今日便是你这狗叛徒的死期。”
我盘膝坐在地上浅浅一笑,语气不屑地回了一句。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我相信田仁杰一定听得到。
实际上田仁杰说的确实是真的,刚刚那山魈神将的所有举动都是山魈之灵自行操作的,我只不过是作为山魈元灵的容器而已。
但我自然不会承认,而是故意用话诓骗田仁杰,引诱他向我发动袭击而已。
那紫烟中再没有声音传出,而是极速变换了形态,眨眼间化作了一尊头生三角,满口獠牙的邪神模样。
这应该就是我第一次在去往小镇路边那个废弃法坛中看到邪神真身。
当时田仁杰刚刚吞噬了邪神,还不能驾驭自如,所以在那小镇医院中的战斗并无法发挥全部力量。
现在他已然和我一样,完全与邪神融为一体,因此才能隔空显出真身。
在邪神现身的瞬间,无数鬼魅阴魂从地上的街巷中腾空而起,癫狂的向邪神聚拢了过去,这其中一大半都是方才鬼仙召集的阴兵大军。
它们被阮文松和另外两位巫教长老召请的蚩尤祖神剿灭之后还剩下了那不少残余,只是失去了鬼仙的支撑和指挥才各自躲藏了起来。
此刻鬼仙的衰弱到了极点,正和石月争夺身体控制权,自然无法再控制束缚这些阴兵,反而是被田仁杰的邪神所捕获,成了他的附属阴军。
除此之外,刚刚那一场血战中各方势力死去那些人的冤魂也还游**在这战场之中,也被邪神所引,纷纷飘上了半空。
如此一来,原本已被阮文松和两位长老以几十年道行作代价,一举剿灭阴兵军团,又重新出现在了街道上空,而且这规模甚至比鬼仙召唤还要更加庞大。
一时间,整个天空都完全被各种厉鬼冤魂所占据,在紫烟邪神的遮蔽和引导下,变得更加癫狂,暴躁,鬼哭神泣之声响彻云霄。
山魈神将则是周身闪耀金光,仿佛孤独的战神一般独自面对着漫天鬼兵。
这阴兵的规模实在太过渗人,我望着遮天蔽日的鬼魅邪军,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极强的绝望情绪。
这情绪就像是毒药一般,刚一产生就立刻在我的心海蔓延开来,竟是令我身体不住颤抖,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当然不是我真的害怕。
有养父在,我的心绪沉稳如水,毫无波澜,这股恐惧乃是邪神本身自带一种凶煞气质在扰乱我的元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