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重述噩梦(3)

作者:沈醉天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第八章 离魂曲(7)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周蕊蕊,短短的一瞬间,她的脸色就变了,变得格外吓人。xx两眼发光,凌厉而凶悍,充满了杀气。这哪里还是那个善良爽朗的周蕊蕊?此时的周蕊蕊,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分明是一条捕猎中的饿豹,令人心悸。我被眼前的变故吓呆了,连逃跑都忘记了,僵硬地站在那里,怔怔地望着周蕊蕊。周蕊蕊并没有立即逼上前来,而是站在那里,狠狠地盯着我,喉咙里在低声咆哮,张牙舞爪,显得十分兴奋。我毫不怀疑她的攻击性,只要我表现出一点胆怯,她就会冲过来主动攻击我,用牙齿撕破我的喉咙,痛快地吸吮我的鲜血!我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周蕊蕊……”周蕊蕊根本就没有一点说话的意思,只是不断地磨牙。

我终于明白,此周蕊蕊非彼周蕊蕊。我所面对的东西,不过是借用了周蕊蕊身体。想到了这点,我反而渐渐镇定下来。事已至此,恐惧归恐惧,要面对的,始终要面对。无论命运有多么惨淡,我都不想逃避。尽管,我的嘴唇仍在哆嗦,身体仍在颤抖,却总算能说出话来:“你不用吓我了,我知道你不是周蕊蕊,也知道你不会吃人。”“周蕊蕊”浑身一颤,噬人的神情慢慢地收敛,转而变成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冷冷地看着我。想到今天一系列的kb遭遇,想到赵怡婷、张语萱的神秘死亡,怒火中烧,渐渐地驱散了心中的恐惧。

我对着周蕊蕊尖叫:“是你!是你不断地给我们发来kb的死亡铃!是你害死了赵怡婷!害死了张语萱!你究竟是谁?你究竟想做什么?”“周蕊蕊”的脸上始终是那副无动于衷的冷漠,根本就不屑回答我的问题。她就那样冷冷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冷气四溢,背后凉飕飕的。恐惧,再度统治了我的精神世界。上帝欲使人灭亡,必使人先疯狂。我现在就快到了疯狂的临界点,我甚至在想,是不是先从地上捡起一块坚硬的岩石冲过去砸碎她的脑袋。我不想死!我热爱生命,深深地眷恋着这个世界。

现在,我才知道能活下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如果有必要,即使牺牲周蕊蕊,也在所不惜——虽然她很可能是无辜的。让我奇怪的是,“周蕊蕊”始终没有攻击我。她突然叹息了一声,转过身,慢慢地离去。雪一般的月光下,“周蕊蕊”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纤细的身影在寒冷的山风里摇摆不定。她的脚步,是那么轻盈,仿佛从来就没有踩到过实地上,仿佛一只失偶独行的翩翩彩蝶,渐渐飘去。她没有顺着大路飘,而是飘向了断崖边上。然后,她转过身,远远地面对着我,向我招手。

仿佛有种神秘的力量操纵着我,不知道是鬼迷心窍,还是其它的什么原因,我竟然沿着她走过的路径缓缓地走到了她的面前。断崖上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周蕊蕊的衣裙在寒风中飘逸飞扬,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她停止了招手,对着我凄然一笑,缓缓地闭上眼睛,双臂张开,随风而立,宛如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她的身体仿佛被风吹倒,仰面坠落到深不可测的山谷中。随即,山谷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山谷中回荡,绵绵不绝。

周蕊蕊竟然跳下山崖了!我打了个哆嗦,蜷缩着身体,靠在一棵半枯的松树上,瘫倒下去。青草的芳香和黄土的泥腥味混合在一起,心跳得格外激烈,几乎要蹦出胸膛来。赵怡婷、张语萱、周蕊蕊,三个青春灵动的生命就这样在我面前一个接一个地消逝。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会死?kb的死亡铃声为什么会找上我们?我卧在山顶上,静静地等待死神的来临。我知道,死亡铃声不会放过我的。果然,原本关了机的手机开始响了起来。逃是逃不了的。我摸索了好半天,总算摸到了手机,手指一直在颤抖不停。

荧屏上的来电显示是周蕊蕊。我下意识地望了望山下,周蕊蕊的手机被我扔在那边,现在应该还静静地躺在那里吧。我始终没有接听。手机响了一会,似乎颇有些不耐烦,竟然停止了铃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戴晓梦,你连接听电话的勇气都没有了?”是周蕊蕊的声音。我竭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我在听。”“现在,你告诉我,谁是懦弱的胆小鬼?”我投降了:“我是懦弱的胆小鬼,我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声音在冷笑:“放过你?你说放过你就放过你?为什么要放过你?为什么别人不放过我?”一连串的反问,连珠炮似的问过来,根本就不容我回答。

声音突然变得柔和起来:“戴晓梦,你祈祷吧,如果你有宗教信仰的话。这点时间,我还是会给你的。”我不甘心地问:“你为什么要我死?”“因为我高兴。”说完,声音还特意大笑,笑得很开心,仿佛一个孩子般。我的心一点点地下沉。就算死了,我也是个糊涂鬼。那个声音说,给我祈祷的时间。我要抓紧这点时间,给自己寻一条生路。回别墅?去大塘古村?还是在荒野狂奔?无论我怎么逃,都逃不掉的。听说,所有邪恶的东西都惧怕阳光,赵怡婷、张语萱、周蕊蕊的死都是在黑暗的夜晚死亡的。

如果天亮了,说不定能逃出生天。天亮……天亮……怎样才能捱到天亮?我反复思索着,脑海中灵光一闪,两手在衣袋里摸索,总算摸到了想象中的那个盒状物,紧紧握在手心中。那是一个普通的打火机,此时却是我的救命稻草。我扯了些干枯的杂草,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点火。由于紧张,点了好几次,才把这些杂草烧着。我不断地往火堆中扔细小的干树枝,不断地把火势引大。很快,火势大涨,在风力的帮助下迅猛地蔓延起来。我站在背风处,顺着火势前行。没多久,火焰冲天,整个山头都烧着了,炙热的火舌烤得我热汗淋漓,寒冷的感觉终于被驱散了。

前来灭火的村民发现了我,消防车也响着警笛匆匆赶来。我终于得救了,但没有一个人相信我说的话。告诉我,赵怡婷、张语萱、周蕊蕊她们三个全死了,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我。而医生却告诉我,我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把我关到了这里。戴晓梦的经历讲完了。从始至终,她的头一直是下垂着,望着冰冷而坚硬的地面,仿佛是无人的呓语。苏雅静静地听完,中间没有插一句话。尽管,戴晓梦所述说的经历是那么的难以置信,她的心里充满了疑问。沉默了一会,戴晓梦仿佛才从梦呓般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缓缓地抬起头,冷幽幽地望着苏雅。

戴晓梦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却似一把寒气四溢的宝剑,锋利地刺进苏雅的内心,穿透苏雅所有的伪装,刺得苏雅脆弱的心脏涌出殷红的鲜血。苏舒!一想到妹妹,苏雅就没办法坚强。可怜的妹妹,难道要重蹈赵怡婷她们的覆辙?戴晓梦似乎看穿了苏雅的心事,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听到死亡铃声的,没有一个能逃过!”苏雅被戴晓梦幸灾乐祸的表情惹怒了,反唇相讥:“没有一个能逃过,那你呢?”“我?”戴晓梦喃喃自语,失魂落魄,动作迟钝。此时的她,哪还有半点青春的朝气,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戴晓梦开始傻笑,仰面向天,眼泪刷刷直流。先是轻轻的笑,然后声音越来越大,节奏越来越快,笑得极为疯狂。那简直不像一个人所能发出来的笑声,更像是某种动物临死前发出来的悲嚎,令人毛骨悚然。戴晓梦这种状态是没办法再继续交谈下去了,苏雅被精神病院的医生护士们客气地请出去。直到走出了青山精神病院,一旁的大海这才长舒一口气。在精神病院里,大海一句话都没有说,一向喜欢耍嘴皮的他这次可憋坏了。“那个戴晓梦的疯病是不一般的严重,死亡铃声?亏她想得出来,她还以为是在拍kb电影啊!”苏雅白了大海一眼:“闭嘴!”如果换作别人,或许还会感到一点点尴尬。

但大海是什么人?传说中的失恋王子,脸皮练得比城墙还要厚,早就刀枪不入了,又岂会因为苏雅的一句“闭嘴”而乖乖地闭嘴。“嘴巴是不能闭的,据科学家说,嘴巴要经常运动,身体才会健康,大脑才能得到锻炼。你想想,在五官中,嘴巴的功能是最多的,要吃饭、说话、接吻……”“够了!”苏雅差点被大海气晕过去,“你就不能安静一下。”“能!”大海响亮地回答。但只过了几秒种,大海的嘴巴又打开了:“我数过了,我刚才至少安静了十下,这回,你总满意了吧!”苏雅还从来没有遇到脸皮这么厚的男生。

如果大海是那种xl龌龊或者油头粉面的男生,她早就不客气了。问题是,大海偏偏只是脸皮厚点,喜欢贫嘴,人也不坏,这让苏雅狠不下心来。大海还在滔滔不绝:“我看,戴晓梦说的话没一个字能相信。赵怡婷她们三人,说不定就是戴晓梦杀的,然后编一个鬼都不相信的故事来骗人。”“是吗?戴晓梦有什么动机杀赵怡婷她们?”“动机?动机多了,比方说,情杀,戴晓梦喜欢上一个男生,结果被赵怡婷她们抢了。”“你白痴啊!戴晓梦发神经,一个人去谋杀三个人,而且三个人都是她身边的人,傻瓜都会把她当作犯罪嫌疑人。

还情杀!为了一个喜欢的男生,而谋杀同寝室的三个好友,你以为这种事情会在现实中发生?你是不是看言情看多了?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海搔了搔头,被苏雅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本来,他就是瞎扯一通,哪里有半点逻辑性。但大海是什么人物,哪里会被这点小事难倒,辩解道:“如果戴晓梦没有精神病,为什么一直被关在精神病院里?”苏雅冷笑一声,懒得回答。从戴晓梦对她叙述经历的过程来看,吐字清楚,逻辑性强,语言表达能力没有半点障碍,不像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除了她所讲述的内容过于离奇外,其它的地方和正常人没什么分别。也许,一开始,她是被当作精神病患者被关在精神病院里。但到了后来,她发现精神病院是躲藏死亡铃声的最佳地点,故意假装成精神病患者也说不定。苏雅走进一家咖啡店,叫了一杯不加糖的爱尔兰咖啡,坐下来慢慢品尝。现在,她需要好好整理下乱糟糟的思绪。因为病房中接到的奇怪电话,因为妹妹的日记,因为李忧尘的剪报,因为戴晓梦叙述的神情,她现在对死亡铃声的存在深信不疑。而死亡铃声,很可能就是妹妹重伤的罪魁祸首!问题是,苏雅对死亡铃声的来历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谁也不知道它来自哪里,谁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要杀人,谁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那些事情的。她只知道,妹妹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在这之前,至少有三个女生因为死亡铃声而神秘死去,唯一的幸存者也只能躲在精神病院里不见天日。外面的阳光很好,一向有火炉之称的南江,在八月份可以烤熟任何东西。地上到外是龟裂出来的豁口,干巴巴的,没有一点水分。透过浅蓝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街上赤膊的男人们挥汗如雨,直冒油光。大海干笑着坐在苏雅对面。为了装风雅,他点了和苏雅一样的咖啡。

喝了一小口,眉毛都挤到一块去了。他却从来没喝过咖啡,何况是这种不加糖的苦咖啡。苏雅仿佛在自言自语:“我想,我应该去趟公共安全专家局。”大海一口咖啡差点全吐了出来:“你一个女孩子好端端的去公共安全专家局做什么?”苏雅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不会喝咖啡就不要喝,丢人!”说罢,苏雅急匆匆起身就走,账单都没结。职业性微笑的女服务员放过了苏雅,彬彬有礼地拦住了大海:“先生,还没给钱。”众目睽睽之下,大海有些狼狈,好不容易掏出钱包,数出几张钞票。

等他付完钱追出去时,苏雅已经坐着的士远去。大海拦住一辆的士,钻进去。司机问他去哪,他把手一指,傻眼了——苏雅的那辆的士早就看不到影子了。司机等了一会,没听到声音,扭头一看,大海还坐在那里发愣呢,提高了音量问:“老板,去哪?”大海想了想,说:“去南江公共安全专家局。”下午五点,南江市公共安全专家局刑侦大队办公室。萧强的面前堆满了档案,他正在研究一宗灭门惨案。近几年,南江市经济发展明显提速,国民生产总值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市容市貌焕然一新,高楼大厦层出不穷。

可是,随着经济水平的提高,来南江市的流动人口也越来越多,治安状况也越来越严峻。这不,前面几宗入室杀人抢劫案还没破,又发生一起灭门惨案。凶手的手段令人发指,完全丧失了人性,连三岁的小孩都没放过。这起恶性刑事案件很快就在民间流传起来,老百姓们人心惶惶,人人自危。go-vern-ment高层对此极为震怒,限期破案。南江市公共安全专家局在压力下不敢松懈,出动所有警力,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历尽千辛万苦,总算破获了这起恶性刑事案件,抓到凶手。

让人惊讶的是,凶手竟然是被害者的妻舅,一直就眼红被害者的家产,在借钱被拒后恶向胆边生,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入室杀人抢劫,连自己的亲生姐姐和三岁的小外甥都没放过。案子虽然破了,萧强却没有半点喜悦之情,而是更多的沉重。他不明白,现在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一直坚信,人之初,性本善,但又是什么原因让这些性本善的人变成罪大恶极的杀人犯?才三十多岁,萧强就有种老迈的感觉。那么多的谋杀和悲剧,无论是谁经历多了都会未老先衰。

心比身更老!年轻时的**,早已消逝,现在几乎是靠着一种信念才坚持下来。萧强揉了揉有些肿胀的眼睛,将眼光从那些厚厚的档案资料中移开。这时,他听到一阵清脆的脚步声,节奏明快地回响着。萧强听出来是个年轻女孩子的脚步声,只有年轻女孩子,走路才会这么明快、轻盈。他抬起眼,望着办公室门口。脚步声在办公室门口稍微停顿了一下,再次响起时,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一个美丽得让人惊艳的女孩。萧强认出来了:“苏雅?你来这里做什么?”苏雅紧抿着嘴,转身把门轻轻带上,然后搬了个椅子,坐到了萧强面前。

萧强有些惊讶,他知道苏雅的个性,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主动去接触陌生人的。“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苏雅迟疑了一会,慢吞吞地说:“我想问你一件事。”萧强呵呵一笑:“什么事?这么隆重?只要没违反工作纪律,我能告诉你的,知无不言。”“是吗?那太好了!”看到萧强如此态度,苏雅心头的石头放下来了,“我想问你,前些日子大塘古村发生意外,四个女大学生三死一疯,她们的死因是什么?”萧强皱了皱眉:“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苏雅生怕萧强拒绝,连忙说:“当然有关系,而且是很重要的关系。

听说,她们临死前,都听到了kb的死亡铃声,而我妹妹出事前,也听到死亡铃声。”萧强不以为然:“什么死亡铃声,不过是以讹传讹的流言蜚语。”“不是流言蜚语,我亲耳听到幸存女生说出来的。”“你刚才也说过了,是三死一疯,疯子说的话你也相信?”一向冷静的萧强突然变得烦躁起来,这在苏雅的印象中很少见。刚才,他还和颜悦色,一提到大塘古村就变得严肃起来,难道,他有什么隐情?苏雅不想触怒萧强,柔声说:“死亡铃声的事先放到一边,你快告诉我那三名女生的死因,谢谢你了。

”萧强本想拒绝,转念一想,案子已经结了,告诉苏雅却也无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第一个死者是哮喘病急性发作而死的。”苏雅一怔:“哮喘病急性发作?这么说,赵怡婷的死亡纯属意外?”“我们在赵怡婷房间里搜索过了,并没有发现花粉等过敏性物质,基本上排除了人为因素,意外的可能性很大。”回想戴晓梦口中赵怡婷死亡时的情景,还真的很像呼吸衰竭窒息死亡。要知道,哮喘病是人类十大死亡原因之首,是一种常见的呼吸道疾病,据说国内患者有两千多万之多。

赵怡婷也许以前没有发作过,没有足够的重视,急性发作时防治不力导致突然死亡。“那张语萱呢?她的死因是什么?”“你说的是第二个死者吧。她的死因也很奇怪,是被电死的。”“电死的?怎么可能?”戴晓梦说,张语萱是奔跑中突然倒地死亡,死亡时附近没有其它的人影,也没有出现雷击现象,怎么可能是电死的?“我们请教过电力专家,第二个死者的确是被电死的。在第二个死者发生意外的附近,有一个高压变电器短路掉落到地上,电流泄入大地并在土壤中流动,在地面上各点间就会出现不同电位。

当人的脚与脚之间同时踩在不同电位的地表面两点时,就会引起跨步电压触电。步伐越大,电流的强度就越大,使心脏失去供血功能而导致全身缺血缺氧而死。”苏雅听得目瞪口呆。跨步电压,这种物理学上的生僻名词都能成为张语萱的死因。戴晓梦说张语萱是跑进那个区域的,而她则是小心翼翼慢慢走过去的,两人脚步间距的确不同,所产生的后果也是天壤之别。“跨步电压……那周蕊蕊呢?”“第三个死者是从山崖上摔死的。”“我知道她是摔死的,我问的是,她是自己掉下去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在周蕊蕊摔下去的山崖边,没发现博斗的痕迹,自己掉下去的可能性很大。

”“你的意思是,周蕊蕊是失足摔下山崖的?你有没有想过,在赵怡婷、张语萱先后发生意外的情形下,她有必要走到山崖边上吗?”萧强苦笑:“当时具体的情形,谁也不知道。如果周蕊蕊是被人推下去的,凶手只有一个,那就是最后幸存下来疯了的那个女孩。”戴晓梦不可能是杀人凶手。这点,苏雅也清楚。其实,在整个事件中,最值得怀疑的人就是周蕊蕊。去大塘古村度假是她提议的,别墅又是她安排的,和赵怡婷住一个房间的也是她,最后离开别墅的还是她。

如果周蕊蕊没死,苏雅几乎可以肯定周蕊蕊就是凶手。问题是,周蕊蕊也是被害者。“那,摔下山崖的,的确是周蕊蕊吗?她的脸,是不是摔得没办法认出来?”“的确是周蕊蕊。你放心,现在验尸的方法很多,并不仅仅靠一张脸。你也是学医的,不会不相信法医的水平吧。”苏雅并没有因为弄清楚赵怡婷她们的死因而感到一丝一毫的高兴。相反,她的心情更加沉重了。赵怡婷她们的死因和戴晓梦的叙述并没有抵触,可见,戴晓梦并没有骗她。可是,这么多意外死亡,如果说仅仅是巧合,实在难以置信。

在这一系列看似意外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kb的死亡铃声,是戴晓梦的幻觉,还是死神的召唤曲?天色暗了下来。苏雅刚走出公安局,就被守株待兔的大海发现了。“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苏雅没理他,抬头望向浩瀚的苍穹。西下的夕阳不再拥有耀眼的光与热,失去了威力,仿佛一个垂暮的老人般有气无力地俯瞰大地。街道上,形状各异的霓虹灯闪耀着世俗而华丽的色彩。繁华依旧,行人如蚁,一个个漠然穿梭,忙忙碌碌,没有谁有时间去关心他人的命运。

真寂寞啊!苏雅心里幽幽地叹息着。她突然想起那个自命为上帝却抱着老马痛哭的尼采,也许,人生真的只是一场无法逃避的悲剧?大海嬉皮笑脸地凑过来:“饿了吧,一起去吃饭?”苏雅收拢了思绪,冷眼瞧着大海。大海干笑了几声:“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心情再不好,饭还是要吃的,对吧。再怎么着,也不能亏待自己!”苏雅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没问题!我是什么人?从小就是老实人,你尽管问吧!”“你发誓,不准骗我。

”“我发誓,绝不骗你!”“你听清楚了,我的问题是,到现在为止,你一共追过多少女孩子?”大海傻眼了。“怎么了?不愿意回答?”大海忙摆手:“不是,只是,你要给我点时间,我要好好算算。一个、两个、三个……六个、七个……”没等大海算完,苏雅扬手拦住了一辆的士,坐上去了。大海眼疾手快,拉开后面的车门钻进去了。“南江市医学院。”告诉司机目的地后,苏雅继续追问大海,“数清楚了吗?”大海仿佛做了错事的小孩子般,扭扭捏捏:“好像是十七个……”“你确定?”“差不多吧,不是十七个,就是十八个,我记不清了。

”苏雅强忍着笑意:“那追到手的有几个?”大海低下了头:“一个也没有。”“你是花痴啊,追了十八个女孩!是不是见到漂亮的女孩就忘了自己姓什么,像苍蝇一样嗡嗡飞过去?”“什么话!”大海显得很委屈,“我当然不是看到漂亮的女孩就想追,我只追我喜欢、有气质的。”苏雅冷笑,不再搭理大海,托着腮,望着窗外高速后退的风景,怔怔地想着心事。大海自觉无趣,难得的沉默下来。偶尔,用眼角的余光偷看苏雅清丽脱俗的侧面。十分钟后,的士到达了南江市医学院。

苏雅下了车,没想到却在医学院门口看到了秦清岩。秦清岩的穿着很清爽,天蓝色衬衫,白色牛仔裤,再配上他那副清秀的娃娃脸,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医学院的学生,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书生感觉。他站在医学院门口,似乎在等人,不时抬起手腕看表。对秦清岩,苏雅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一方面,秦清岩的长相很像她以前的恋人郭小龙,另一方面,秦清岩的气质却和郭小龙有天壤之别。这让苏雅每次见到秦清岩时,原本死水一潭的情感世界总会泛起涟漪。苏雅没有主动上前和秦清岩打招呼。

反正以后住在妹妹的寝室里,有的是机会接触秦清岩,也不必在乎这一时。苏雅本想在附近寻找一家干净点的餐馆吃饭,可没等她走开,一辆崭新的豪华宝马小车风驰电掣般越过她,紧急刹车,掀起一阵灰尘,排气管的热浪直接喷射到苏雅腿上。从宝马车里,走出一位年轻女孩,棕黄色的波浪长发,巨大的银色耳环,熠熠生辉的白金钻石项链,华丽耀眼的公主裙,仿佛一个发光体般光彩夺目。年轻女孩露出自信而骄傲的笑容,顾盼生辉,径直走到秦清岩身后:“清岩,让你久等了。

”秦清岩皱了皱眉:“婉慧,你应该叫我秦老师。”“我喜欢叫你清岩,你还记得吗,以前,你住在我家的时候,我就是这样叫你的。”秦清岩还想维持老师身份:“以前是以前,现在我是你的老师,你应该叫我秦老师。”“偏不,我就叫你清岩!”秦清岩拿这个叫婉慧的年轻女孩没办法,摇了摇头,说:“你爸爸找我,有什么事吗?”婉慧露出狡黠的笑容,颇有些得意:“你先上车再说,我带你去见我爸爸。”秦清岩似乎有些怀疑,并不急于上车:“你爸爸找我,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反而叫你来接我?”婉慧佯装生气地说:“那你到底上不上车?”秦清岩还在迟疑,苏雅突然走到秦清岩面前,甜甜地叫了声:“秦老师,你好。

真巧,在这里遇到你,我正好有事找你。”苏雅笑兮兮地插到秦清岩和婉慧两人的中间,正好挡住了婉慧的视线。本来,苏雅就恼怒婉慧刚才乱开车,让她心中很不爽。现在逮到了机会,哪肯放过,故意破坏婉慧的好事。苏雅站到秦清岩面前,和婉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俗话说得好,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婉慧的魅力,是用昂贵的服饰衬托出来的,看似流光溢彩,其实不过是一个包装得漂亮点的花瓶,寡淡无味。而苏雅则不同,一袭雪白的连衣裙,不施粉黛,仿佛一块浑然天成的白玉,光泽柔和,深不可测,越看越有味道。

大海还不知道苏雅睚眦必报的个性,傻头傻脑地问:“你这是做什么?”“走开!”对大海瞪眼后,苏雅转脸又对秦清岩笑容可掬,“秦老师,你还没吃饭吧,要不,我们一起去吃饭,边吃边谈。”秦清岩几乎没有考虑,连连点头:“好,好。”“清岩!”身后,婉慧杏眼圆睁,怒气冲天。“婉慧,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有事,去不了,等会我再去找你爸爸吧!”秦清岩和颜悦色地对婉慧说。“你去死吧!”婉慧狠狠地剜了苏雅一眼,恨不得吃了她,气冲冲地开着她的宝马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跟我斗,你还嫩着呢!苏雅嘴角浮出几丝得意的笑意。婉慧走后,秦清岩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秦清岩并非笨蛋,婉慧的那些小花招他不是不懂,只是碍于情面不好揭穿。苏雅气走婉慧,和他一起去吃饭,他正求之不得。大海还想跟着苏雅和秦清岩一起去吃饭,被苏雅毫不客气地赶走了。这次,苏雅是认真的,大海脸皮再厚也无济于事。也许,苏雅受婉慧刺激,久被压抑的情感世界波澜再起,心血**,竟然真的和秦清岩一起进行烛光晚餐。优雅的萨克斯音乐轻轻倾泻着,将整个餐馆淋得湿漉漉的,仿佛春天满是露水的清晨。

这家名为等待的小小西餐厅,以深蓝和金黄为主打颜色,在流泪的红烛映照下气氛柔和暧昧。等待?红尘中,有什么值得去等待?被萨克斯风的缠绵忧郁所包围的苏雅,望着眼前有些拘谨的秦清岩,心中百感交集。这张脸,是那么的熟悉,却又是那么的陌生。那些无法入眠的深夜,那些渴望梦中相见的深夜,那些生不如死刻骨铭心的深夜,在繁华岁月的飞逝中渐渐成为遥远的记忆。可是,当秦清岩出现在她面前,所有的往事一下子全部复活,在她的心灵深处翻腾澎湃。

她终于明白,原来,她从不曾忘记。泪水,轻轻滑落。苏雅深情地凝视着秦清岩,羞涩轻笑,泪光闪烁,宛若佛前等待千年的那朵白莲,悄然绽放。即使是梦,她也愿意沉醉其中。人生,不就是一场大梦吗?这些年,她实在太孤独了,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秦清岩还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景。以前,他一直自视甚高,专心于学业,对那些在沉湎在**中卿卿我我的情侣不以为然。虽然是医学院的老师,实际上年龄比苏雅大不了几岁,恋爱的经验几乎等于零。但在此刻,他被震撼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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