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人，还是鬼，抑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方媛迷惘地走出厨房，躲进相邻的另一个房间，蹲在角落里，轻声抽泣。
以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很善良。
可是，现在，全变了。她很软弱，也很邪恶。
不过两天，她已经亲手杀了闷哥和吴浩东，重伤致死凌雁玉，就连柳雪怡，似乎也活不成了。
“上帝并没有创造邪恶，上帝只创造了爱。邪恶是人们的心中缺少了爱的结果，这正如寒冷的到来是因为缺少热度，黑暗的到来是因为没有光亮一样。”
这是她以前讲给苏雅她们的话，可是，现在她自己都不相信了。
也许，这个世界本身就是邪恶的，尔虞我诈，弱肉强食。上帝只是虚构出来的，用以安慰那些弱小的灵魂。
所谓的爱，原本就是一个美丽的童话。如同皇帝的新装般，大家都心有默契地不去揭穿它。否则，世间怎会有那么多凄苦？
正胡思乱想着，附近传来那个“方媛”的声音。
“月神，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
“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你放过苏雅吧！”
“你出来！我知道你一定在这里！”
不知为什么，方媛一听到那个“方媛”的声音，心中就生出了许多仇恨来。
就是那个“方媛”，剥夺了她的身份，拥有了她的一切，害得她如孤魂野鬼般，惶惶不可终日，无处寄身。
也许，我是谁并不重要，只要将这个方媛除掉，我可以继续去做方媛，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中。
方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得如此决绝。
也许，经历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怒火烧掉了方媛的理智。
她想也没想，摸起那根铁棍，悄悄地从另一侧跑到楼顶，冲过去对着那个“方媛”狠狠地猛击。
那个“方媛”挨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和她厮打在一起。
她用头撞了方媛一下，撞得方媛头疼欲裂。
恍恍惚惚中，方媛用尽全力将铁棍捅向她的腹部。
然后，方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尖叫着：“不要！”
方媛突然想起，预兆中，是自己失手错杀了苏雅。
她赶紧收手，但意识跟不上动作，铁棍还是毫不留情地捅在苏雅的身体上，鲜血淋漓。
方媛怔住了，心仿佛碎成了一片片，天旋地转，全身都仿佛被抽空般，仅剩下个躯壳。
然后，方媛被那个“方媛”抱住了，一直往楼顶边缘冲过去，失去平衡，从四楼的楼顶上摔落下去。
39
方媛从楼顶坠落下来。
就要死了吗？
风声凄厉，仿佛在为她短暂的生命呐喊。
她想起了父亲，一个在农村扎根的青年教师，用笑容面对生活中的种种不顺。
父亲的笑，好温暖，总是让她联想到阳光。
还有母亲，一个出身农村但向往城市生活的普通妇女。她和父亲的争吵，也多半是因为父亲的不争。以父亲的才学，有的是机会调往城市。可他偏偏死守农村，说是为了农村的孩子。
还有方振衣，不苟言笑，总是像个木头人一般，喜怒不形于色，看似冷血，心里却有着浓浓的向佛之心，善良、聪慧。
还有寝室里的那些女生，苏雅、秦妍屏、陶冰儿、徐招娣……
方媛重重地摔落下去，摔进了一条溪流中，脑袋要炸了般，剧烈的疼痛让她晕厥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媛再次醒来。
四周，一片寂静。
阳光依旧，老宅依旧。一棵棵树木，一朵朵野花，一片片绿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幽香，仿佛世外桃源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