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娜大叫着，浑身直哆嗦。
睁开眼，诡异的黄水没有了，腐烂的气味没有了。
她还睡在442寝室里，月光清冷，一切如常。
原来，只是个梦。
梦中梦。
张丽娜叹了口气，抬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内衣湿漉漉的。
好奇怪的梦啊。
以前，她一直以为，梦是虚幻的，就算偶尔有些恐怖的场景，梦醒后，很快就会遗忘。
可这次，她不但能清晰地回忆起梦境里所发生的一切，还能真切地体会到梦境里的痛苦和恐惧，以至于她现在一闭上眼，就看到那双怨恨的眼睛。
张丽娜揉了揉眼睛，用力地摇了摇头，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
只是个梦而已。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生理的缘故，她突然感到一阵尿意。
披上衣服，穿好拖鞋，轻轻穿过寝室过道，走到卧室，按下日光灯的开关。
整流器“刺刺”地响着，闪烁了几下，终于亮起来了。
她疾步跑进水房里的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她从里面走出来，打开水龙头洗手。
自来水“哗哗”地流下来，冲洗着她的手。
冰冷，乳白色，带着一股漂白粉的味道。
张丽娜打了个冷战，一种不祥的预感再次袭上心头。
多年前的往事如黑白电影般慢慢回放。
2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有一种奇异的感应。她常常能感到莫名的恐惧，仿佛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即将发生。
那种感觉通常流星一般匆匆划过，她很少能抓住。而且，很快就一切恢复如常，什么事都没有。次数多了，她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那年，十一岁的她和九岁的弟弟去附近的水库玩水。
令人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在跳下水库的那瞬间，她清晰地感到内心的恐惧，天地仿佛突然变得阴沉起来。
这时，她还是没有往心里去。以前也有过这种恐惧，最终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
看着在水库中央嬉戏的弟弟，她一点儿都不担心。
弟弟是村里水性最好的小孩，多次横渡过水库。何况，他手上还有个旧轮胎当救生圈。
可是，当她和弟弟游到水中央时，不知为什么，弟弟突然松了手，整个人莫名其妙地沉了下去。
她赶紧潜下水，拉住弟弟的身体，奋力往上踩水。
不知为什么，水性很好的弟弟此时却变得如石头般僵硬，只知道紧紧抱住她的腿，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她的身体越来越沉重，呼吸越来越困难。
两个人渐渐地沉下去。
她实在受不了，张开嘴，却被带着腥味的河水灌了进来，迷迷糊糊仿佛要睡过去般。
这时，她终于明白，如果不放弃弟弟，她只能陪弟弟一起死在这里。
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她伸手抓住了弟弟的手，然后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地掰开。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水库里的水很清，她能清晰地看到弟弟绝望的神情，眼睛里充满了怨恨。
当她伸腿蹬着弟弟的身体，借着反弹之力浮上水面时，弟弟已永远沉下去了。
当时，她怎么都想不明白，水性很好的弟弟怎么会突然溺死在水库里？更奇怪的是，弟弟的尸体一直没找到。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是阴历七月十四，传统的鬼节。而那座水库，虽然一向风平浪静，却一直很邪门，每年都要溺死几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