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皎洁。一座座路灯如站岗的士兵般,散发着橘黄色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方媛站在寒风中,循着声音走到女生宿舍的铁门前。
这么晚了,许大姐肯定锁好铁门,躲在值班的小屋里睡觉。
方媛看了眼铁门上的大锁,苦笑一声。她可不想冒着被尖刺刺伤的危险,去翻越铁门。
正准备回寝室,值班小屋的门轻轻打开了,许大姐匆匆从屋里走出来,翻出钥匙,打开铁门上的大锁,然后又匆匆跑回小屋,将门关上。
自始至终,许大姐都没有正眼看方媛一眼,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她。
方媛愣住了。
许大姐的动作,僵硬而笨拙,与她平时的机警利落截然不同。看上去,就像是——就像是无意识梦游的人。
古典乐声还在继续,有了些催促的意思。
方媛稍稍犹豫了下,还是走出了女生宿舍,循着乐声找过去。
在校园的小树林旁,她终于找到了乐声的来源——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挑女生。
水灵的脸蛋,黑得发亮的眉毛,眼神中总有淡淡的忧愁,赫然是失踪已久的秦雪曼。
“雪曼!果然是你!”方媛激动地扑过去。
从听到古典乐声起,她就怀疑,约她相见的就是擅长摄魂术的秦雪曼。
只有秦雪曼,才能发出这种奇异的古典乐声,才能催眠许大姐,操纵她打开铁门。
事实上,这种古典乐声,并不是真的声音,而是某种类似于脑电波的精神能量,直接传播到方媛所在的441女生寝室。
“嘘……”秦雪曼将中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地问,“寝室的姐妹们还好吗?”
“还好。”方媛压低了声音说。
她不知道秦雪曼为什么要这样神秘,但她相信,秦雪曼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秦雪曼收起手上那个奇形怪状的乐器,朝着附属医院的方向望了望,若有所思。
方媛等了一会儿,问:“雪曼,出什么事了?”
新病毒传染的事刚刚过去,她可不想再发生什么祸事。
“你跟我来。”秦雪曼领着方媛来到附属医院附近,一起躲藏在一座雕像的后面。
雕像的对面,就是附属医院的后门。
这道后门,一向铁门紧锁,只在有突发事件时,让附属医院的医护人员进出。
这么晚了,秦雪曼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还好,没过多久,答案就揭晓了。
一辆破旧的白色客车从狭窄的小巷拐过来,停到了附属医院的后门口。
七八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偷偷摸摸地从后门口走出来,戴着白口罩、白手套,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们打开后门,抬出一副副担架,抬到白色客车上。
已是冬季,风很大。一阵北风吹过,卷起担架上面的白布,露出一张干瘪的脸,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凸起睁开着,仿佛有莫大的怨气,幽寒阴毒,死死地望着方媛这边。
方媛打了个寒战,猛然想起来,那破旧的白色客车,是火葬场的接尸车。
如果是普通的接运尸体,怎么会这么鬼鬼祟祟?
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偷眼观察秦雪曼,只见她一脸的凝重,眉头紧皱,仿佛面临着难解的难题。
可是,秦雪曼也没有一丝干预的意思。
医护人员们进进出出,很快就抬了十几具尸体进接尸车。抬最后一具尸体时,出了一点事儿。
不知道是心急,还是没注意,抬后面的医护人员摔了一跤,担架掉落在地上。
白布被掀起来,露出一张同样干瘪没有血色的脸。让方媛震惊的是,这具“尸体”竟然还在动!
“尸体”费劲地抬起手指,指向那个摔倒的医护人员,张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这哪里是尸体,分明是病重的病人。
摔倒的医护人员吓坏了,浑身颤抖,失声大叫:“他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