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依旧那般中年模样,只是颌下的胡须变长了些,已经有半尺长了。桌角还是放着一根青竹条,看上去是刚砍下来的竹子做的,还没干透。
我和少爷向范师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坐到了书桌的对面。
一夜未眠,我的精神有些恍惚,一坐到凳子上便是开始发呆,开始放空。少爷虽然精神饱满,却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时还傻笑几下。
今天范师讲的是如何写治理一方的文章,来年就要秋试了,那秋试之上的是要写文章的,以文章论文采学识,是否能够上榜,靠的就是一篇锦绣文章了。
这几年下来,范师将我们二人从一个不识一字的稚童,教到现在能够读万卷书,花费的时间不可谓不少。
虽然少爷平日里不怎么爱上课,但是这八年下来,也是学了不少东西,至少是有些真才实学的了。
范师认真详细的讲着,我和少爷都是迷迷糊糊的听着,我感觉范师的声音就像嗡嗡的蚊虫的声音,听得我昏昏欲睡。
这是我第一次在范师上课的时候睡去,而且还做梦了,在那梦里,我似乎看到了周姑娘,依旧是那件白色短袄,站在那漫天飞雪之中,巧笑如烟,向我轻轻招手。
我微微一笑,一提长衫向她跑去,就在我快要到她身边之时,一声脆响却是不知从何处传了出来,那近在咫尺的美丽姑娘就这样化为了泡影。
我被这响声一惊,头一低便是醒了过来,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对上的正是范师严厉的目光,和那目光之中的失望之色。
我心里一惊,轻轻擦去嘴角的口水,有些惭愧的地下了头,不敢看范师的目光。
我挨了十板子,那还是青色的竹条打在手上,确实更痛一些,一条没有磨掉的细竹枝插入我的手掌,带出了一道血痕。
我沉默的看着渐渐红肿的手掌,还有那道血痕,却好像没有感受到疼痛一般,只是愣愣的看着。
范师摇了摇头轻声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竹条,对一边一脸担忧看着我的少爷说道:“带他去包扎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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