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子请下令,让老夫领军发起进攻,直接屠城。”
赵扶苏不想让大军出重大伤亡,更不想让大梁城的百姓被屠灭:
“白起上将军暂且耐下性子,魏国仅剩此一城,我军只需围困上几年,城中无粮,自然就降了。”
以白起性子,自然是要速战速决的;廉颇不擅长进攻,只是默不作声;乐乘与廉颇协同作战久了,见地也与廉颇相近。
赵扶苏这边不紧不慢地围住大梁城,楚国开始感受到巨大压力。原来只有鲁国方向有乐毅大军进攻,楚国调派了四十万楚军抗击,战线已经往鲁国境内慢慢推进。
如今随着魏国大部分领地丢失,楚国北部面临一百万秦军同时进攻的压力。楚国南部秦蒙骜大军缓慢但坚定地攻下一个城邑又一个城邑。南北两线同时作战。
楚王不得不下令北线大军南撤,收缩防线到淮河流域,依托淮河抗击乐毅大军。
赵扶苏在《全球帝国图》上看到楚军南撤,察觉到楚军中有高人。
赵扶苏下令乐毅大军追击到淮河北,构筑防线,与楚军隔着淮河对峙之后,精力放在了攻占魏国国都大梁城上。
大梁城不但城大,而且两面环水,一面是黄河,一面是汴河,这两条河距离大梁只有十几里地,护城河与黄河、汴河通过沟渠联系在一起。
魏国从大梁附近的黄河,开挖一条几百里的运河,一直通到南边的淮河,名为鸿沟。从大梁城的护城河出发,脚不离船,便可到达楚国的陈等城邑。
大梁是战国后期中原最重要的水陆枢纽,虽然秦军曾经多次打到大梁附近,但是丝毫不影响南来北往商人的生意。
每次一战停,各地通往大梁的大道上车马络绎不绝,河道上千百风帆飘扬,南上北下的车队辚辚交错,东去西来的船队昼夜川流不息。
白起看到赵扶苏研究起了大梁城地形,说道:
“臣将之前领军攻打楚国陪都鄢城的时候,楚军死守,攻不下来。臣将那时孤军深入,久攻不下就有大患,于是臣将与蒙骜将军上山查看地形。路上遇见老农引河水浇地,于是心生一计。”
“鄢城以西有一条河叫夷水,汉江的一条支流,在鄢城入汉江。臣将下令在距鄢城百里之外的山上浇上焦油纵火烧山,山上的石头受热后膨胀纷纷滚落,再以树干辅助,就形成了一座巨大的水坝。”
“鄢城地势高而夷水低,白起聚起水坝之后又修建引水之渠,引水渠一直修到鄢城。水坝聚满后,掘开水坝,夷水改道进入水渠,直奔鄢城而去。”
“鄢城瞬间变成汪洋大海,士卒百姓来不及逃离,都葬身大水之中,城内军民死伤无数,尸体发臭都来不及打捞。臣将因此攻破鄢城,又攻破西陵,从而切断了楚国陪都郢都与外界的联系。”
赵扶苏想起来历史上的这段记载,《水经注·卷二十八·沔水中》记载:
“夷水又东注于沔,昔白起攻楚,引西山长谷水,即是水也。旧堨去城百许里,水从城西,灌城东,入注为渊,今熨斗陂是也。”
“水溃城东北角,百姓随水流死于城东者,数十万,城东皆臭,因名其陂为臭池。”
史书记载,水淹鄢城后,楚军主力被灭,楚国毫无还手之力。白起率大军直逼楚国国都郢都,轻易的攻破郢都,并纵火烧了楚国历代先王的陵墓,史称“火烧楚陵”。
鄢郢之战,秦国水淹鄢城,死伤无数,秦军历来出征都有斩首记录,此次水淹鄢城因是大水破城而无法统计,这也是秦军出征唯一一次没有斩首统计的战役。
史料中记载此战楚国死伤数十万人,白起因鄢郢之战被封为武安君。
赵扶苏点点头:
“原来这是武安君被封的功绩,所以白起一直引以为豪。”
赵扶苏想着,水淹大梁是条好计,但是大梁军民死伤就惨重了,水火最是无情,搞不好全部被大水淹死了。
赵扶苏决定再给一次机会给魏王,于是再次派了一位使者进大梁,劝说魏王投降。
结果魏王铁了心要死守大梁城,把赵扶苏派进大梁城做说客的使者给斩了,头颅挂在城门上,耀武扬威。
赵扶苏怒了:
“似这等不辨是非之徒,如何能饶恕他!就算投降了,我也想不到怎么用他!”
于是下定决心采用白起计策,先弄清楚大梁附近的山川河流,然后水淹大梁。大梁旁边流过的黄河河面比大梁城地面高,称为悬河。
赵扶苏也是感慨古人的智慧有限:
“一座大城为什么要修建在地上悬河的黄河旁边呢?千里长堤,终有溃决之时。一旦黄河决口,城再大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被彻底被淹没。城越大,人口越多,也越加悲催。”
白起随行,在大梁城外选定了一处高地,决定于大梁城西北开渠,引黄河之水,筑堤壅其下流。时值初春,正是春汛时节,秦军冒雨兴工,诸位将军一齐亲自催督,渠成,雨一连十日不止,水势越发浩大。
下了命令之后,秦军开始到河边挖沟筑堤,只留少数人在大梁城外侦察放哨。守城的人士兵把这个消息告诉魏王后,魏王大惊失色,他已经清楚秦军要干嘛了。
魏王急忙召见群臣:
“秦军已在城外修筑沟堤,显然是要引黄河之水倒灌大梁城。寡人欲投降,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可是魏国大臣一致反对。大臣们跪地奏道:
“大梁城粮草充足、固若金汤,起码还能抵御秦军几个月的时间,如果这个时间里楚国能腾出手来施以援手,那秦军败退也不是没有可能。何必早早投降?”
在大臣们的反对声中,魏王错失了投降的最有利时机。
这时的楚王已经瑟瑟发抖了,来自北边、南边、西边三路秦军的压力已经将楚国死死捆住了。楚王忙着调兵遣将,组织如何进行国土防御,哪里还有精力救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