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接下加纳律师委托的案子,在五月十七日离开东京,来到修善寺的松籁庄饭店。
这是加纳律师指定的饭店,只要他在此投宿,就可以和大道寺家派来的人碰头了。
根据名人录上的记载,松籁庄饭店是大道寺欣造的关系企业之一,这里原本是某位皇族的别邸,战后由伊豆相模土地公司买下了,装修成饭店。
普普通通的客人是根本没有资格住进这家饭店的,就连金田一耕助也是因为手持大道寺欣造的介绍信,所以才能大摇大摆地住进来。
金田一耕助一进来就很喜欢这里,它不但前有桂川、后有岚山,而且还有远离喧嚣的修善寺,更显出它的清幽淡雅。
再加上金田一耕助近来对基督教教会颇有好感,所以他甚至觉得钟楼不时传来的钟声仿佛都有洗涤心灵的作用。此外,这里早晚也可以听得见修禅寺的钟声。
这家饭店的内部相当宽广,分成西式客房和日式客房。金田一耕助个人比较喜欢日式房问,所以便选择住在日式客房内。
奇怪的是,他投宿的那个晚上,饭店内好像并没有其他客人似的,除了宽敞的建筑物对面偶尔传来女服务生的脚步声之外,其他再无半点人声,这不免让金田一耕助猜测起饭店的营运状况大概不是很好。
第二天早上,当金田一耕助准备前往澡堂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入而且那个人已经洗完澡,正站在镜子前面擦拭身子。
金田一耕助起先只是随意地瞧他一眼,没想到等他看清楚眼前这个人后,就不由自主地又多看了几眼。
金田一耕助曾当过兵,所以看过不少袒胸露背的男子,可是今天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健美的体格。那男子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膛、肌肉结实隆起的臂膀、紧柬有力的腰,以及从臀部到大腿之间散发出男性的骄傲与年轻,实在令人赞赏不已。
那个人的皮肤因为入浴之后而呈现出富有光泽的古铜色,尤其在抹上香油之后,更加显得有精神和富有弹性。
面对如此健美的身躯,金田一耕助不禁有些自卑,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褪下衣衫。毕竟在体格如此完美的人面前宽衣解带,实在需要相当大的勇气。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对方突然回过头,对金田一耕助露齿一笑,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接着,那人便开始穿上衣服。
金田一耕助发现那人的脸部轮廓非常鲜明,和这副健美的体格实在搭配得恰到好处,而且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年轻,大概才二十六七岁。
稍后,金田一耕助趁着吃早餐的时候,偷偷问女服务生那个人是谁。
“哦,那位是西式客房的客人,不过他说日式澡堂比较宽敞,洗起来的感觉也比较好,所以才……”
“他住在这儿很久了吗?”
“不,他昨晚很晚才来的。大概比你晚一班车吧。”
“他一个人来的吗?”
“是的。”
“那么,他是你们的常客?”
“不是,他是第一次来我们饭店。不过,他有常务董事的名片。”
“你说的常务董事是……”
“就是大道寺先生啊!”
(咦?难道那个人也是大道寺先生派来的?)
金田一耕助连忙问道:
“那个人有没有问起我的事?有没有问起一位叫金田一耕助的人?”
“这倒是没有……”
“那位客人的大名是……”
“多门……多门连太郎先生。”
说到这儿,女服务生突然笑了起来。
“哎呀!客人您怎么了?难道您对那位客人有兴趣吗?”
“不、不,我没别的意思,我以为他是我在等的人。”
金田一耕助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个男人,后来回想起来,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第六感觉。
多门连太郎——这位如同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男子,在接下来要说的故事里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呢!
那天金田一耕助在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的情况下度过了一天,到了第二天,也就是十九日的傍晚,女服务生跑来通报他大道寺家派来的人已经到了。
“是吗?人在哪儿?”
“正在大厅等您。”
女服务生所说的大厅位于西式客房和日式客房之间,两边的客人都能使用。
金田一耕助换上衣服——也就是他的招牌和服,正要走进大厅时,却看见大厅角落的乒乓桌前,有位二十二三岁,肤色白皙、打扮不俗的青年,正和一位十六七岁,看起来体弱多病的少年在打乒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