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没着落,更是没法替儿子寻个好去处了。一家老小全住在会馆中,费用颇高。
算了,他叹了口气,转身往西边街市走寻辆马车,准备先将妻子儿子夫妻送回老家再说。
“许大人。”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许中梁猛扭头,呆住。
本该在余杭的秦沉欢居然出现在盛京,她身后跟着烟翠和一个面生,打扮很硬朗的丫鬟。
“四姑娘?你怎么到京师来了?”
沉欢笑眯眯的下了马车走过来,“许大人这是准备去见旧识同僚吗?”
许中梁呆立着,铩羽而归的沮丧不想让沉欢看到,好歹也当过溪河县的父母官,四十余岁的人啦,居然混到这个地步,还不知何去何从。何况秦沉欢帮了自己那么多,如此狼狈的遇到她,实在没脸。
幸好沉欢的话给他一个台阶下,忙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弯腰看她,“不过姑娘怎么在这里?”
“大人,我们去前面茶楼说话可好?”沉欢指了指对面的茶楼。
“好好,姑娘请。”许中梁恭敬的态度实不符合他的身份,不过真是发自肺腑,沉欢一次又一次帮了自己,对她,自己是心存感激的。
沉欢坦然受着许中梁的恭敬,率先走进茶楼,上了二楼,选了个幽静的雅间,赤冰和烟翠守在外面。
沉欢没有多余的语言,直接将袖笼里的调令抽出递了出去。
许中梁以为她递来的是一封信,当他看到上面的大红印鉴,人都发抖起来。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吏部的调令,他也接了许多次了,太熟悉了。
“大人拆开看下不就行了?”沉欢笑着说。
他慌忙抖着手拆开信封,脸顿时精彩了。京兆县令。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京官位置,虽然不高,和他的现在的级别一样,但是京兆是大县,何况京师县令位置是通往六部主要通道。很多实权派官吏都是经过这个位置锻炼后提拔的。
本来绝望的他忽然得到这个惊喜,简直不敢相信。
“不可能啊!”
他实在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脑子顿时也有些不大好使起来,他忽然觉得是不是沉欢作弄他。
可沉欢怎么会是愚弄人的幼稚孩童?调令是真的,既然是她送来,自然是沉欢找了燕权慎。没想到燕权慎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他,却被9岁孩童颠覆了他的命运!
太不可思议了!
许中梁对沉欢肃然起敬,压住满腔激动,冲着沉欢深深作揖:“姑娘大恩不言谢,在下将姑娘的恩情铭记于心,姑娘但凡有何差遣尽管说,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沉欢安然受了他的礼。
许中梁站直看她不避不让的样子,猛然感觉到什么,忙道:“姑娘如此帮着在下,不知姑娘希望在下做些什么?”
沉欢笑了:“许大人只要好好做官,拿出你的才干来,步步高升。”
许中梁也笑了,“在下虽然不才,高升不敢说,县令这个官手到擒来。”
“粮官如今最实在,大人可不能满足于县令一职。我表叔可是期望你能在粮官位置上大展宏图的。”沉欢的话提点了许中梁,缓缓点头,明白个中玄机。
“大人有机会将我三叔的举动能告知沉欢,沉欢便非常欢喜了。”
许中梁心头一动,不由看她,原来她的目的是这个。
自己被吕氏摆了一道,和秦松涛起了冲突,说不定秦松涛记了仇呢。可燕权慎一边举荐了秦松涛,一边举荐了他,虽然都是芝麻官,可每个人的未来途径都是根据每个人的能力而来,并非敷衍随便塞个官职的,不得不说燕权慎是个精通官道之人。既然燕权慎买沉欢的面子,也说明秦松涛和沉欢在燕权慎心里都是有分量的。
沉欢不动声色由他打量,就算他怀疑吕青的事情是她为了对付秦松涛的布局又如何?他可以不从吗?
他也是聪明人,很清楚她有能力送他一程,也有能力拉他下马。不就是燕权慎一句话而已吗?
许中梁忽然重重叹出一口气,“姑娘未来不可估量。”
沉欢笑了,“还得互助方可走得远。”
许中梁忽然发现,他竟别无选择,一定得按沉欢规划好的路走下去。
许夫人和吕青夫妇得到消息兴奋得不得了,听闻沉欢已经离开,悔不能见一面,三人冲着余杭方向深深作揖,感谢沉欢的恩情。
因调令下得晚,当天许中梁就赶紧雇了马车赶往京兆县衙报道,县衙得到消息也晚,都没来得及将县令府邸收拾完,许中梁不是计较人,全家人带着下人一会儿便收拾好了。还没等歇口气,许中梁就忙着到县里各处巡视起来。
消息传到燕权慎的耳里,倒是欣慰不少,果然是个实干的人。
沉欢办完许中梁的事情,就要去见见大舅和寻故人了。
周志妻子和女儿儿子都回了余杭,只有周志一人在京,下人将沉欢带到面前的时候着实大吃一惊。
听完沉欢将秦松涛和许中梁、周鼎的事情说完,他几乎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他离开余杭入京到任已经四年,那时的沉欢才5岁。大姐葬礼时就觉得沉欢沉静得出奇,可现在看她就是令人惊愕了。弟弟来信说得了县令之职,他们还都欢喜着,没想到居然是个小姑娘在背后推波助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