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欢看着冬雨,温和的说:“冬雨姐姐过来坐。云裳姐姐,给冬雨姐姐倒杯热茶。”
冬雨一愣,看着笑得如一朵花般的沉欢,心里莫名紧张,可主子的话不敢违,小心翼翼的坐在椅子边上,局促的接过热茶却不敢喝。
“其实,冬雨姐姐,我知道你是帮马姨娘做事的。”沉欢也不勉强,开门见山。
冬雨也不惊讶,从上次雪贝尔的事件后,在场的人都会猜到她背后是马姨娘。
沉欢见她沉默不语,便笑笑:“冬雨姐姐,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我不需要知道你为什么帮马姨娘,但是你想过没有,你这样做不但得罪了二房,还帮着二房陷害了我们和三房。在府中,你还有立足之地吗?到如今,你还有命坐在这里,已经万幸了。”
冬雨猛抬头,眼圈湿润,咬唇微微点头:“奴婢命贱。”
沉欢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愿意选择生路,我也无法。”说着,懒懒的靠在大迎枕上。
云裳走过来,轻轻的抚摸着冬雨的头发低声道:“冬雨妹妹,当初你和我一起入的秦府,你可记得?”
冬雨眼圈一红,“记得。那天我还挨了一顿打,差点没命,是姐姐求情才救下我。”
“打你的不就是当时刚入府的二奶奶吗?”
冬雨咬唇,没吭声。
“你恨二奶奶吧?你被二爷欺负过,可二奶奶不准二爷将你收房,硬是将你塞给了三姑娘做丫鬟。而你为了报仇,留在了三姑娘身边。”
冬雨脸一僵,“姐姐怎么知道?”这件事她瞒得死死的,只有二爷、二奶奶知道,就连秦湘都不知道。她却不知道云裳从一开始就盯上了任何一个被吕氏和二房欺负的下人。
沉欢飞快的看她一眼,这些云裳都告诉她了,也是因为如此,她才觉得冬雨好做文章。
云裳忽然提裙跪在沉欢面前,郑重的磕了一个头:“姑娘,求您救救冬雨,冬雨自小无父无母,被人贩子卖了好几道,她从烟花巷里逃出来的。没想到出了狼窝又掉入虎穴,她实在太苦了。”
冬雨心里一酸,忍不住跪在云裳身边,低声哭泣着。
沉欢这才坐正,认真的道:“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你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亲者痛仇者快,这种事你做来有何意义?”
“姑娘。”冬雨哭了起来,“三姑娘心狠手辣,经常暴打奴婢,可她不会放我走,因为奴婢知道她太多的事情。”她卷起衣袖,手臂上横七竖八新旧鞭痕和掐痕,交错狰狞。
“奴婢实在没法,只想要就死了,要就拼着能被赶出府去,捡了一条命。”
沉欢皱眉,轻声道:“云裳姐姐,赶紧去取上次我用的那个药膏。”她跳下椅子,亲自扶起冬雨,“所以,你故意将秦湘的话说得那么直白,就是让宁公子清楚的知道谁让你传的话。”
冬雨点头:“三姑娘是让我不要暴露身份的,反正宁公子的人也分不出府里的下人是哪房的。”
“冬雨姐姐,你想出府吗?你想嫁给一个能疼你的人,还能自由自在的活着吗?”沉欢笑着看她。
冬雨一愣。
可能吗?她这具身子有人要吗。
沉欢握了握她的手,“不急,姐姐好好想想,不过这几天姐姐要当心些。”
冬雨满心翻腾,不知要如何回答,一副死灰的心忽然被点燃,有了生的一线希望。
吕青和她母亲出府嫁入官家,他们下人们都私下议论着,不论长房的孩子们的目的是不是为了报复,他们也觉得只要得了长房的支持,便有可能有另外一种光明的生活。
云裳取了药膏来,塞在冬雨的手里,“这个药膏是世子给姑娘的,姑娘没舍得用。”
冬雨心情复杂的接过。
沉欢看了云裳一眼,云裳拉着冬雨说:“走吧,你留在这里太久会被人怀疑的。”
等云裳回来,沉欢平静的靠在贵妃椅上,看着窗外。
“能下得了狠心杀掉那么可爱的狗的人,心里该怀着多大的恨。”
云裳点头:“是。刚才冬雨说,求姑娘救她。”
沉欢神色平静,“那要看她命数了。你可以问她,如果真有人要她死,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吗?也许我也只能满足她这点愿望了。”
云裳一怔,神色也暗淡了,叹了口气,应着。
冬雨这样做得罪了二房和三房,马姨娘会出面护着她吗?不可能的,不管明里暗里,都有可能有人想要她死,如果姑娘有办法将她救出秦府,那也要付出代价的。所以,姑娘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沉欢其实可以猜到荣郡王爷在犹豫什么。
宁逸飞娶谁,其实对荣郡王府都没有太大的影响,所以,这么多年,荣郡王一直放任宁逸飞,任由他自由自在。但是,这个女人至少需要有背景。也正因为宁逸飞自由惯了,真正条件优秀的嫡女不一定会愿意嫁给他,跟着宁逸飞可以生活安逸,却很难大富大贵,风光无限。寒门士子的女儿,荣郡王府也瞧不上。秦松涛再有本事拼上十年也不可能与荣郡王比拟,所以,只要荣郡王顶着被御史言官弹劾的风险,就完全可以不顾秦府的威胁,直接带走宁逸飞就可以了。
但是,他这趟亲自来了,秦松涛便清楚宁逸飞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了,也变成了他的软肋。
而秦松涛,背靠着褚贵妃的清贵一族大树,自己又是提前晋升的修编,还有可能常被招去为皇子们讲习。非翰林不入阁,这是大沥皇朝建国以来不成文的规定,他自然是十年后最有力的入阁人选。
秦松涛抛出为宁逸飞前程保驾护航的价码,荣郡王爷不得不考虑。
“宁公子来了,在和公子说话。”云裳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