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欢自己扣紧了斗篷,径直上了岸。
回到客栈,云裳和烟翠还没睡,见他们回来赶紧让小二烧了热水。
等他们沐完浴,甘珠还没回来,宁臻说,“我去看下,你赶紧歇着。”
他刚转身就看见甘珠走进门来,她登登登的上了楼,沉欢忙让烟翠去弄点吃的上来。
“可追到了吗?”
甘珠喝了一大口水,摇头,“那船很诡异,驶出码头不远就靠了案,可老半天也没有动静,没有人出来,又不走。我等了许久,就丢了小石子。谁知还是没有反应。于是我就悄悄得摸上船去,谁知道船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没人?”沉欢皱眉。
“他们想必是潜水了。”宁臻沉了脸,“可能是发觉被跟踪了。”
沉欢想了想,“那船上的人是不是常五?”
“很难说。”宁臻坐下,微微蹙眉,“按说这个时候出面的一定是总舵的人才能压得住,可是,常五也不过是总舵的把头,在官府面前未必有那么大面子。官府的人也能撤离,说明此人和官府人有关系。”
沉欢想了想,“如果是总舵的护法,比如常汾呢?”
“不会是常汾。护法一般不能轻易出总舵的。何况曹鑫明退暗为,作为护法自然就不可能离开。曹鑫也不会掺合这点小事。常五的心思他应该很清楚,如果曹鑫要出面让常汾做分舵主,早就自己出面了,根本不需要让常五弄那么大的事情出来。”
曹鑫就是前任总舵主。
由于漕帮地位特殊,沉欢也没有直呼曹鑫的名字,可在宁臻的口中,漕帮总舵主的名字直接就说了出来,似乎不需要太过尊重。可他又不让人觉得轻狂,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就是称呼一个身边的下人。
不过他分析的还是对的。作为第一大帮的总舵主,的确不会派人理会这点小矛盾的。
既然如此,又会是何人?而且怕人看见?
“姑娘。不过我捡到这个东西。”甘珠想起来,从袖子里取出一个东西放在桌子上。
“是在船板上发现的,可能是他们掉下来的。”
沉欢见是一个拇指大小的印章。
她拿起来细致的看,印章地下篆书着一个“云”字。字面上有个朱色的印痕,材质是墨玉,四角已经磨得有些圆滑了。
“是一枚私章。”沉欢凝目道。
宁臻从她手里将印章接过,放在鼻下闻了闻,倏然皱眉,思考着什么。
沉欢见状忙问,“你看出什么了?”
他把印章地给她,“这是朝廷发给大衙门公用的‘缨绶泥’。通常只有六部使用。”
沉欢吃了一惊,“六部?那此人真是大有来头!”
两人的神色顿时凝重了许多。
朝廷命令严禁除了运务司的官员,是不准其他官员与漕帮有任何勾结的。虽然他们拿到确切的证据,可船舱的人为什么要隐藏真实身份呢,而来插手这样小的日常纠纷?
很明显,此人就是来帮肖雄的,既然帮肖雄就是帮曹鑫的。他这样出面帮一个帮派的头,很明显已经触犯了律条,他这样做,冒被人发现的险,是为了什么呢?
沉欢坐下来,乘着腮帮想。
对了,他们会水遁,又是官府的人,说不定是水军。那水军是被勋国公褚家把控着,难道他是勋国公手下的人?
如果是这样,她还非要查清楚不可了。
沉欢取了印章,沾了点茶水,在白纸上盖了印,交给甘珠,“你赶紧明早就去盛京查下这枚印的主人。记住,要隐蔽些,一定要查到结果回来。若是中间有什么线索,就让正宇写信给我。”
常五的背后居然有官府的人撑腰,而这个人很可能是勋国公的人,那她就不能放过线索。因为,秦松涛如今已经很明显的靠向了褚家,那褚家便是她要提防的。
现在已经不是石舵主一人的事情了,已经和她牵扯上了关系,想放也放不下了。
这夜,小黑和程智因为担心粮船出问题,便随着船去了盛京。
沉欢因为奔波了一夜,很疲倦,虽然脑子里全是事,可如今也只能等他们查出来才能行事。后半夜,她还是熬不住,沉沉的睡去。
夜深人静,宁臻坐在屋檐上,眺望着码头,手里握着一个酒壶。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修长的身影拉得更长。
屋下的杂草和风吹的树木在风中透着萧瑟,将他本来的霸气也拉出几分清冷。
四面十分安静,远处的码头的船只也都停止了,就剩下有几个人来回巡逻。
十来名黑衣人忽然悄然无声的落在他四周,然后双膝一跪,齐声低唤着,“主子。”
这些人身手矫健,动作整齐划一,看上去受过专门的训练。
宁臻好想根本没有看见他们,依旧端起酒壶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