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会大肆散播出去这都在每个人意料之中,因为这本来就是凌凤的目的,而泓帝这日终于也听到消息了,他火速把睿亲王召进宫,问道:“听说;凌凤订亲了,订的是个平民女子,而且还是你去提的亲?”
睿亲王眼观鼻鼻观心说道:“皇上的消息没错。是这样的。”
泓帝死瞪着他:“谁出的主意?”
睿亲王道:“他自己。”
泓帝凝眉不语,沉默下来。
他本来打算将秦沉欢指婚给宁逸宏,却没想到凌凤抢了先。
凌凤越发不受控制了。他沉着脸看着睿亲王,这一家子都不受控了。
凌凤订亲后来过两回府中,睿亲王妃将他叫到跟前,无奈的叹气。
“你这个孩子,婚姻大事自己拿了主意,这也算了,要不和母亲说清楚,你还当我是你母亲吗?”
凌凤忙笑着道,“哪有。只是孩儿怕母亲操心罢了。”
睿亲王妃白了他一眼:“木已成舟,我还能如何?婚事议得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凌凤道:“已经换了庚帖,下个月过大礼,司马毅已经看好了日子,说是明年十月间最好。”
睿亲王妃点点头:“这姑娘,你是认真的?”
凌凤笑道:“那是自然。凤儿不敢拿终身大事开玩笑。”然后又正色道:“我很喜欢她,真的很喜欢。”
睿亲王妃看着他,顿了半刻,探口气:“你想清楚了就好。”
曹玉办完认亲宴的次日,沉欢便把手上的帐目全都清理好移交到了她手上,这次秦钰成亲周正宇正在跑着外地没回来,因为运河沿线的生意已经做起来了。眼下就只剩下些手尾没处理,估摸着年底前周正宇就能回到盛京总铺坐镇。
曹玉也是知书达理的人,在娘家时也帮着母亲管家务,因而上手很快,尽管还有些不熟悉,但只要再花上两三个月,应该也能差不多。
正要坐下,前面忽然来人说,凌公子来了。
周琴就看着沉欢直笑。曹玉忙道:“好了好了,我去看看,反正我也熟悉他。”
秦钰也在家,曹玉到前头招待了下就回来了。回到屋里见着周琴已经被赵氏唤回屋去了。而沉欢一脸沉静地坐在桌畔,也忍不住赞叹道:“果然只有凌公子这种非寻常人物才配得上我们欢儿!”
沉欢脸红了红,拿起面前帐薄推过去,“这是上个季度丫鬟们的例钱簿子。”
说完便就出了门。
回了房又有些无聊,这算怎么回事呢?即使订了亲,他不也还是他么?怎么就非得这样尴尴尬尬地。这么一想,心里倒是又空爽了些,见了屋里没人,便就又出来。一个人顺着庑廊闲逛,进了后园子,见着通往后巷的那道角门,又不知不觉走了过去。
开了门到了门槛上坐下,巷子里依然静谧无人,像极了那个下晌。
“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夹巷里顶上有一线天的光,光线微微地投下来,将面前的凌凤五官照射得明暗分明。
沉欢倒是有些意外,站起来。
相对于她的意外,凌凤却显得很自然,“我是偷偷过来的,别让大哥知道。”
他冲她笑了笑,口里的大哥叫得比她还自然。
沉欢看见这样的他,也笑了笑。她很喜欢这样很自在地跟他说话,原先还害怕多了层关系会有些不同,没想到了并没有因此有所改变。
心情一回复正常,语气自然也就轻松回来了,她仍然在门槛上坐下,抱着双膝,望着地下,说道:“为什么要提亲也不提亲跟我说一声?弄得这样人尽皆知,有必要么?”说到这里又抬起头,半开玩笑地道:“其实你直接跟我说,我也不见得就会拒绝你。”
如果一定要有场婚姻,实在也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
“其实我不是怕你拒绝我才这样。”凌凤半蹲在她面前,说道:“而且,那天夜里在码头,我不是就说过要娶你了么?而且你也没有拒绝。”
说到码头那夜,沉欢还是有点脸热。
凌凤低下身子一些,平视着她,“其实,我要谢你。对于我这样一个时刻都可能存在着危险,有可能给你带来灭顶之灾的人,你还冒险下嫁,我真要谢你。可是,即使是这样,我也还是想娶你,你不要怪我自私。”
自私?她倒从来没想过。
难道不是她自私么?因为松岗上那一面之缘,她是这样地想要留住他。
即使当时只把他当成比自己小上许多的不懂事的孩子,可是经过这近年的接触来往,那种不以为然的感觉已经早不存在了,现在有的,竟然是一种即使他仍与她差着一辈子的年纪和阅历,也仍然可以与她平等对话的奇妙感觉。
她就是怕自己出于自私想要留住他,所以才会有些某些担忧。
“危险我不怕。”她说道。“即使没有你,我也不见得安全。只是凌凤,你的目标是什么?是要站稳朝堂,在朝堂里拼出片江山?”
说到这里,凌凤也沉默下来。
“现在说目标有些太早。可是欢儿,现在我可以向你发誓,不管我站在什么样的位置,你永远都是与我平等的。从我决定提亲的那刻开始,我就已经做出了选择。所以你不要担心什么,我大沥皇朝没了我一样昌盛,而如果我没了你,谁会随我一道深夜探敌,去同闯龙潭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