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不想钱氏孤身一人上路去归安县,这要是路上出了点什么事,家里就两个女儿,即刻就有人来上门说亲、侵占家财……
“这倒也没什么。”钱氏摇摇头,“我和樊娘子说好了,搭她家伙计的平头车,一道去归安县。”
“那就好。”林稹松了口气。
她起身,洗净了碗筷,又去正屋织布。
第二天一大早,钱氏就动身离去了。
她先是搭林大郎的骡车到了镇上,又与细柳街布帛铺去进货的人结伴同行,到了归安县。
钱家住在归安县南关街,两进大院子,白墙黛瓦、青砖雕梁,很是气派的样子。
钱氏咬咬牙,上前拍门。
“谁啊?”大门嘎吱一声开了。
露出来个麻布短褐、须发灰白的老头,身后一张小杌子、摆着一碟炒黄豆。
“……二娘子。”老头眯起眼睛,好不容易才认出来,是钱家十几年前就嫁出去的二娘子。
他嘎吱嘎吱嚼了两下,赶忙咽下嘴里的黄豆,招呼道:“二娘子怎么来了?”
钱氏深呼吸一口气,笑道:“刘伯,我自嫁出去后许久没来看爹娘了,今儿有空来看看。”
刘伯赶忙把门大开,招呼她进来:“郎君和娘子都在家,见了二娘子来,必定高兴。”
钱氏讪讪,低头不语。
她进了门,被两个女使引着,慢吞吞往正房走。
进了门就瞧见一个瘦长脸的老妇人,正坐在榆木圈椅上呷一盏茶水。
钱氏期期艾艾:“……娘。”
老妇人搁下茶盏,慢悠悠道:“可当不起御史家的息妇唤我娘。”
钱氏如坐针毡。又抬眼见那妇人身穿绿汪汪生色花青罗褙子,梳小盘髻,头插两根明晃晃赤金簪。
好生富贵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