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雨,上山不易,韩旷也不好在亭子附近的山上砍树,回程时路过一片野林子,索性砍了几颗枯死的柳木回来。
他腰背挺直,左手叠放了两段柳木,右手握住朴刀的菱格刀柄,横劈而下!
风声呼啸——
刀卡木头里了!
林稹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发笑,韩旷被她笑得微恼,干脆卸了长柄,只握住刀把继续劈柴,又仿佛随口道:“叫小娘子见笑了,我马车上也没什么稻草能生火的,只好劈些柴火应应急。”
一听见马车、稻草四个字,林稹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口干得厉害:“郎君说笑了,谁出门还带稻草的?”
韩旷故作惊讶,挑眉道:“小娘子上我马车,难道不是去找稻草石头的?”语罢,面不改色,继续劈柴。
闻得此言,林稹如坐针毡,不知如何是好。
自韩旷毫不犹豫弃了满车货物去探路开始,林稹便起了疑心。
这三人,俱是身量高挑健壮的成年男子,骑快马、带朴刀,看着就不好惹。
她们队里却只有三个手无寸铁的男子,另有四名妇孺。
两方相遇……她怕韩旷是盗匪假作商户,先送一匹玛瑙锦让她们卸下防心,再借着下雨寻庙,将她们引去山坳里,杀人劫财。
思及此处,这才乘着无人时查验货物。
若马车里都是布匹香料自然无碍,可要是石头稻草,那就得禀报母亲,一行人冒雨逃命。
这些百转千回的幽微心思骤然被韩旷点破,她又是尴尬,又是难堪。
林稹一咬牙,起身作揖:“郎君勿怪,我一家子女眷,出门在外,难免小心。”
韩旷只照旧劈柴,看也不去看她,嘴上还安慰道:“小娘子说笑了。什么怪不怪的,多长个心眼子总是好的。”
“我们不过萍水相逢陌路人,小娘子把我往坏里想,也是应该的。”
林稹哪儿还受得住,赶忙道:“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且给郎君赔罪。”说罢,连连拱手作揖,又赶忙捧起水囊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