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家的小娘子,大庭广众的,当着这么多男子的面就敢更衣?
他微恼,林稹更是尴尬的不行。
往年在乡下,只穿一条抹胸,赤着胳膊、袒胸露乳的妇人满街都是。自己不过是套了两件褙子,对方反应这么大作甚?
林稹也纳闷,哪儿来的郎君,板板正正的?
两人都不说话。
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没了,韩旷才转过身来,目不斜视,专心致志的给篝火添柴。
他不开口,林稹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道歉说“对不住,污了郎君耳目罢。”
两人各自装傻,沉默不语地盯着自己眼前的篝火,好似火苗里能炼出黄金似的。
好在桂妈妈回来得快,林稹赶忙搭话:“妈妈,夜里冷,你赶紧去取几件衣裳穿了。再叫阿大也穿上。”
两人去各自包裹里取完衣裳回来,林稹又不免问起五郎情况如何了?
一通搭话过后,林稹终于没那么尴尬了。
她添置了衣物,又狠灌了几口胡椒汤。
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绽开,林稹面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韩旷余光瞥见她面色回暖,也没再说什么。
到了酉时末,风雨终于停了。
这会儿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一钩弯月隐隐绰绰,三两星子半明半暗,只有几丛篝火静静燃烧着,照亮着一角野亭。
阿大和桂妈妈半歪半靠的,已经睡熟。林稹睁着大眼睛,听着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野兽嚎叫声,怎么也睡不着。
她转头,发现韩旷也没睡。
他正盯着篝火,往里添柴。
林稹打了个哈欠,却不敢睡。
她没有韩旷那样精干的下属可以轮流守夜,也不敢和桂妈妈、阿大轮换,生怕这两人不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