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爹娘都在纺织厂上班,她是城镇户口,但厂里还没分公房,一家人如今还是住在厂区边上邻近村子的纺织厂家属大院。
今年高中毕业,按照眼下的政策,很大概率要响应号召上山下乡,到乡下插队落户。
若是去了农村,就要在知青点挣两年工分,熬够年限,才有资格争工农兵学员的推荐名额。
江橙其实前两天在医院就仔细想过以后的处境了。
她不想年纪轻轻就去到偏远乡下,面朝黄土。主要是她这个人就比较懒散,之前又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还是觉得在城市里更适合自己。
况且她不想离开刘彩霞女士身边。
但是留城的门槛太高了,江橙的条件不符合政策,除非她能找到一份工作。
找工作难的不是“考试不过”,而是“根本没有招工名额”。根本不是想找就能立刻找到的!
想到这,江橙有些抓狂。
到底怎么办才好啊!
思来想去,江橙都没有想到一个好的解决方法。算了,还是不想了。
听着外面逐渐传来的江二狗的呼噜声,江橙敛去心底纷乱的思绪,靠着江苹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光微亮,窗外的鸡鸣声准时划破清晨的寂静。
外面传来张小草刻意摔盆打碗的动静。
昨天晚上挨了刘彩霞的俩鞋底子,张小草一大早犹豫了半晌,到底没像往常一样,把刘彩霞叫醒。
带着一肚子的怨气儿,自己丁零当啷地煮起了饭。
江橙慢悠悠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快要迟到了。
七零年代没有闹钟!
可恶,刘彩霞女士怎么也还在睡觉啊!
江橙赶紧蹬上鞋袜,背上旧书包,拿起一个窝窝头塞进嘴里,就飞奔出家门。
清晨空气清冽微凉,赶着最后一秒钟,江橙冲进学校,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