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爹呀,”她眨了眨眼,“父女连心呢,我在山上上香,忽然感到心如刀绞,直觉我爹有难,所以才下山的。”
“如此,”少年不为所动,眼神似鹞鹰锋利,“刚才你为何说,多条人命得以保全?”
钱小玉:“……”
她随口一句话,自己都没放在心上,偏偏这人抓住蛛丝马迹一点不放过,他祖上三代是查案的?
“你真想知道?”
钱小玉朝他勾勾手指,“好吧,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但你得替我保密,不能告诉别人。”
他犹豫一下,弯腰靠近钱小玉,钱小玉踮脚凑近他一点,小声开口,呼出的热气有一丝喷到他耳廓。
她说:“是仙家告诉我的,仙家娘娘夜里给我托梦,说今夜来凤楼要起火,好多人都要没命,我爹也在其中!”
“……”
“你别不信,我可没说谎。”钱小玉抬抬下巴,“仙家娘娘喜欢我,才给我托梦的!”
言毕,终究没忍住,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笑意。
她笑时,一双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颗洁白虎牙,天河县小姑娘们最爱梳双螺髻,她偏要梳得略高,露出头顶狐狸耳朵般的尖尖发髻,发辫中也要绕上几条鹅黄纱带,随她晃动间纱带随风乱颤,连带着被风掀动的鹅黄裙摆,似朵刚刚长成的嫩黄春花,仿佛能闻到清甜花香。
那条鲜嫩发带轻柔飞舞,飘到他脸上,“少君”看着她的盈盈笑眼,皱眉拂开耳畔鲜黄,不耐烦地站直身。
钱小玉却在暗地打量他。
昨夜行色匆匆,她囫囵地看一眼,也没往心里去。今日大白天离得近,才发现这少年生得甚是出色。
少年衣绣,眉眼又异常干净,凉澈如春日寒溪,他与天河县的人看上去也不同,即便挤在人群中,也显得格格不入,戏台街口市井中的烟火气似乎并不能沾染到他身上一分,清松卓拔,鹤立鸡群。
就是冷傲了一些。
天河县的同乡自然不至于是“鸡”,那只能是对方这只鹤过于惹眼,他身侧另一位粉衣少女也偷偷觑他,神色间颇有羞意。
奇怪的是,她与他过去从未见过面,但对这少年,却天然有一种亲近感,仿佛他们曾经认识,莫非这也是皮囊的好处?
钱小玉怀疑他是京师人,她曾见过江夫人京师的娘家人来江家做客,也是这般风姿不俗。
正想着,身后有小童钻进来,从人群底下挤到前头去,手里拿着一串透花糍,咬了一半,流出里头滋滋的红豆泥,闻着也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