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钱有富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给我闺女买的!”
县衙众人都认识钱小玉,纷纷打趣:“这么大方,今天看来是赢钱了。”
正说时,身侧突然挨来一人,贴着他笑道:“原来小玉姑娘喜欢花簪啊。”
说话的男人身材矮小,穿件粗布衫裤,三十出头,脸上有些麻子,正是兵房的小吏胡三。
此人也曾是捕盗班的一员,原是贱籍出身,生了一张花言巧语的嘴,不知如何攀上了一门远房亲戚,更是拿到了一出举荐的文书,后来就去了兵房。
此刻胡三挨着钱有富,一只手勾着钱有富肩头,笑嘻嘻道:“我这刚好有只银钗,送给小玉姑娘。”说罢,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一只半旧素银钗,递到钱有富眼下。
钱有富眉头一皱,伸手拂开银簪,道:“好端端的,要你送什么!”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更有人起哄:“胡三你个王八蛋,看上人家闺女,在这大献殷勤!”
兵房里都是一群糙汉子,说起话来无所顾忌,钱有富脸色不大好看,胡三却不辩解,只嘻嘻哈哈任由他们说道。
男女之事,主角是男子,无非多了些风月传闻,并无害处,女子却又不同,多说几次,名声有损,小地方尤是如此,风言风语,传着传着就成了真。
钱有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道:“闭嘴!”又狠狠瞪一眼胡三,“再胡说八道,当心老子打死你!”
“这怎么算胡说八道,”胡三挤眉弄眼,言语越发轻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钱有富忍无可忍,反手一个耳掴子,骂道:“少发白梦,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脓包样,也敢癞蛤蟆想天鹅屁吃!”
兵房里寂静一刻。
谁都没料到钱有富会突然发火,更是公然下胡三的面子。短暂寂静过后,有捕役出声打圆场:“就是就是,胡三你也真是的,人家恁漂亮一个姑娘能看得上你?”
“我同意老钱,我要有闺女,我也不让嫁给他!”
钱有富素日在捕盗队中天天和稀泥,钱小玉又颇为圆滑,父女两个人缘不错,胡三却讨人厌得很,周围一时竟无人为胡三说话。
被当众打了一耳光,胡三脸色甚是难看,听闻周围人如此说道,更不服气:“有什么看不上的?他是贱籍,我也是贱籍,都是贱籍,门当户对,怎么不行?”
“那可未必,”有人调笑,“听说老钱捡了个富家少爷在家中藏着,说不准日后就是乘龙快婿,等做了亲家,人家和你可不是门当户对咯!”
“对对对,我也见过那少爷,生得高大英俊,气度不凡,你穷就算了,还没本事,模样又丑,和人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众人七嘴八舌说起来,胡三脸色铁青,忍了又忍,正待要开口,典簿方正从门外进来,斥道:“吵什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