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急乱投医。
钱小玉在檐上停下脚步,半个身子趴在冰凉砖瓦上,低头俯瞰下方。
四下无人,钱家大门敞开着。月亮全然升起来,银色光芒洒照院里。
原本整齐的柴扉被扯坏一半,还有一半落在地上,七零八落。她爹精心侍弄的葵菜苗被踩得东倒西歪,只剩几根稀稀拉拉的叶子伶仃竖着。钱小玉爱干净,每日都要扫地泼水,而今院子里全是泥泞脚印,仿佛洪水过境。
门前那棵杏树被风吹得偏了偏,树影“娑娑”作响,一片树影从重叠的黑色飞了出来,又像流动的水,刹那间滚进屋中。
屋墙年久失修,连日又被雨浸泡多时,砖瓦少了一块,她不慎手滑跌了一跤,脊骨撞到地上,震得五脏六腑生疼。
钱小玉不敢出声,忍痛站起身,借着明亮月光看清屋内情景,不由震了一震。
满屋狼藉。
桌柜、椅凳以及碗盏翻倒一地,仿佛刚被土匪洗劫过,满地砖瓷碎片,她小心跨过满地杂物,快步去到门檐下。
门檐下,一只木桶倾倒着,倒出些烂菜叶,是要去倒潲水的废渣桶。他爹一大早被抓,还没来得及把桶里废渣倒掉,钱小玉半跪下来,扒开秽物往里翻找,果然从其中翻出一本手札。
她赶紧抓起揣在怀里,暗自庆幸,忽被脚边一物吸引住目光。
一只被摔得半碎的陶罐子,里头的银钱已不翼而飞。
这只陪伴她多年的陶罐,自记事以来一直跟着她,钱有富赚来的铜板都被小心收在罐子里,一同放进去的还有她对生活的期望。
如今碎成齑粉。
她怔怔看着,外头突然有人声传来。
“谁?”
钱小玉悚然一惊,此时往外跑会撞上来人,当机立断躲进茅房。
脚步声自远而近,伴着明亮灯火,门外走进两个穿红衣差服的男人。
其中一人手提一盏灯笼,目光狐疑地在屋里逡巡一转,道:“我刚才好像见着个人影?”
“有吗?”
另一人不解,目光跟着警惕起来,二人摸出腰间佩刀,谨慎地往里走来,正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