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震拱手,“下官近来听闻一流言,霍廷尉在查东原郡窦家旧案,故此冒犯叨扰。”
这则流言冒出得突然,先是由刑部传出,渐渐扩散,传到旁人耳中时,大多都将信将疑。
毕竟东原郡桥渠一案,已是十年前的旧事了。
霍寻撩起眼皮:“并非流言。”
赵震目光微动,反而笑起来:“莫非霍廷尉真的在查窦家旧案?”
“都水监知晓内情?”
“不怕廷尉笑话,十年前窦家一案事发时,正是下官在任期间。旧案久远,廷尉大人不谙民情,若有何处不解,下官可以相助。”
霍寻面无表情,静眼看着眼前人。
前东原郡太守、当今工部的都水监赵震,是个年近花甲的老人。
他甚至比他的年纪看起来更苍老一些,生得方脸正目,气势昂然,干瘦身躯套着件过于宽大的褐色棉袍,老迈的脸在灯色下显得颓弱憔悴,嘴角微微翘着,一派和气谦逊的模样,如同街道上任何平民家的老者,慈爱的祖父一般。
丝毫看不出是会用出“菹醢”之刑的人。
霍寻揭开桌上茶盅,呷一口,目色宛如昭狱窗外的夜深沉。
“听说东原郡桥渠建成,当地颂声载道。”
赵震笑道:“职责所尽,不敢称功。”
“利延百世,功在千秋,何以不敢?”霍寻似笑非笑。
东原郡桥渠修建得很是出色。
十年来,大邺亦有水患发生,曾有一年诸州皆奏大雨,江岸拦不住暴涨洪水,许多新堤损坏,上下数百里一片汪洋,唯有东原郡大桥安稳如山。
正是那一年,赵震被颂有功,升迁调任京师。
霍寻眸底渐深:“主持修缮桥渠的,正是水利工窦文书。”
“不错。”赵震叹了一声:“窦文书极有才华,理水通渠,全由他一手操办,实不相瞒,东原郡桥渠建成,全赖托窦文书主持出力。可惜,此人甘当宦蠡,竟暗中贪昧巨额银款,铸成大错,下官当年处他极刑时,亦是痛心不已啊!”
“窦家一门处刑,其子窦邈脱逃,都水监亲自带人赶往天河县,捉拿逃犯,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