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扬蹲下身,找了个很低的角度。
让大衣的下摆占据画面的前景,背景虚化成陶知行擦相框的佝偻背影。
跨越生死的陪伴感被展现出来,画面里的每一寸光影都在讲故事。
拍完院子,陆扬走进屋里。
双鱼戏莲的沙燕风筝静静地挂在天花板上。
陆扬换上35毫米的人文定焦镜头。
他不管衣服会不会脏,直接躺到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镜头朝上。
调整光圈和曝光时间。
咔嚓一声。
风筝的竹骨架和牵引着它的那根断掉的棉线被定格在底片里。
背景是屋顶漏水留下的暗沉水渍,像一张无形大网,把这只飞不出去的燕子死死困在原地。
拍完这张。
陆扬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时老人也端着相框走进了屋子。
他把相框摆在床头的柜子上,动作轻柔,生怕磕碰了哪里。
摆好后,他转过头,看着手里拿着个黑色铁疙瘩的陆扬。
“小同志,你们街道办现在还发不发过冬的煤票啊?”老人突然问道。
陆扬愣了一下。
煤票这东西,早就在二十多年前就取消了。
陶知行的记忆明显又出现了错乱,回到了很多年前需要凭票买煤过冬的日子。
“今年还没发呢,等过阵子我给您送过来。”陆扬顺着他的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