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庄手里的干粮在火上烤得滋滋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
这些问题,没人能答得上来。
项羽站起身,走到营火之外。
月光洒在连绵的营地上,八万多人的营火,比他起兵时多了二十倍,可他站在这里,只觉得空落落的。
他想起项梁还在的时候,他们在东海之滨练兵,八百子弟,卯时起身跑十里山路,举石锁、练对杀,项梁就站在校场边,端着酒碗看着他们。
那时候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
是咸阳城里的嬴政,是踏平楚地的大秦铁骑,是那些黑甲覆身、步伐如铁的锐士。
他要推翻那个把项氏一族连根拔起的王朝,要让嬴政血债血偿。
可现在他打的都是些什么人?
韩王成,兵马还没接阵就一哄而散;英布硬气了两天,第三天就开了城门;田甲更可笑,他的前锋刚到城下,城门就从里面开了。
这些人,连当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项羽无比烦躁,拔剑四顾心茫然!
他回头望了望望不到边的营火,不知为何,忽然愤怒起来:“不打那个狗屁大汉了,明天去咸阳!”
项庄手里的干粮“啪嗒”掉在了地上。
咸阳城外的平原上,五万秦军列成了严整的方阵。
黑甲、黑旗,旗上的秦字在风里猎猎作响。
五个方阵,戈兵在前,弩兵居中,骑兵分护两翼,方阵之间隔着五十步压实的黄土,连一丝杂乱都没有。
前排戈兵身姿笔挺,戈锋斜指地面;弩兵早已上弦搭箭,指尖扣在悬刀上;两翼骑兵的战马钉在原地,连响鼻都压得极轻。
项羽在对面勒住乌骓,看着这片黑色的军阵,露出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才对嘛,这才叫军队,这才是自己渴望的战斗,只是人数。。有点少。
他勒马,单持大戟,两百多斤的陨铁重器在他手里轻若无物,戟尾顿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