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此地就是存了牺牲陈砚平息众怒的心思,本意是想规劝陈砚进宫,谁知陈砚竟在听到君父的险境后毫不犹豫就要进宫,这让夏春心里涌出一股难以压制的愧疚。
再对比那些个跪在暖阁外哭谏的官员们,夏春便明白永安帝为何如此力保陈砚。
陈砚换上官服,打开门时,杨夫子与周既白站在门外。
瞧见他一身官服,杨夫子双眼已湿润:“阿砚此一去颇凶险,你切记保全己身。”
他身为夫子,虽在为官一道上不如这个学生,可哭谏的凶险他是知晓的。
陈砚此时进宫,实是凶多吉少。
这个惊才绝艳的学生,这个一心为民的学生,如今是要去赴九死一生之局,他虽为夫子,却不可阻拦,只能叮嘱一句。
陈砚退后一步,跪在地上,朝着夫子连磕三个响头,顶着青紫的额头道:“学生拜谢夫子多年教导之恩!”
此次进宫之凶险,他陈砚又何尝不知。
可这一趟他必须去,否则不止开海之事彻底办不成,就连他陈砚也命不久矣。
他需保住永安帝,不止保住其命,还要保住其君权。
若他真一去不返,就无力报答杨夫子的教导之恩,只得在此磕三个响头。
杨夫子赶忙去扶他,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杨夫子担忧中多了些欣慰:“去吧,为师在家里等着你。”
陈砚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周既白:“好好照顾夫子。”
周既白红着眼眶道:“有我在,纵使你回不来,夫子也会过得极好。”
陈砚狠狠往他肩膀捶了一拳:“你整日拿着个破本子记记记,就学会这般说话了?”
周既白道:“与你何须说那些假话,纵使你此次失败,还有我替你完成遗愿,爹娘和陈族,我也都会照顾,你安心去吧。”
陈砚被气笑了:“我还没死!”
虽危险重重,也不是没有生还可能。
周既白闷闷道:“我只是想让你安心,你若能回来,我必也连中三元给你看。”
陈砚恨不能将他嘴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