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素昌闭上双眼,深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才险险压下揍王才哲的冲动。
“我王家无甚根基,只能选边站,当时徐鸿渐权倾朝野,我也不过顺势而为。多少人站错了队,早被洗了下去,你爹能在朝中站到今日,已是倾尽全力了。”
这番话他是不好与老母贤妻说的,便只能在心中憋着。
这些日子,他发觉往常的纨绔儿子竟也能对朝堂之事说得头头是道,今日也就坐在祠堂上与其说道说道。
王素昌并没有指望王才哲能为他想出良策,只是让其能心里有数。
终归是自己的儿子,若他能过了这一关,往后王家还是得交到这个儿子手里,需得对他有所磨砺。
不料王才哲对他的话嗤之以鼻:“陈恶鬼还不是毫无根基,他也没投靠谁,照样升到国子监祭酒,还得了不少万民伞。”
终究还是爹你太弱了。
不过这句话王才哲没敢说。
王素昌横了他一眼:“他还能连中三元,你能吗?”
王才哲一噎。
王素昌继续道:“你是不知你爹在他人眼里也是人中龙凤,能官至三品已是祖坟冒青烟。你在京中长大,瞧的全是阁老尚书,却瞧不见他们踩着多少人才爬上来。”
这孩子终究是过于悬浮,未曾一步步走上来。
如此一想,陈砚逼着监生们去乡下种地,倒于他们有大裨益。
“那胡益既靠不住,你还给他表甚忠心,依我看,只有陈恶鬼能救你了。”
王才哲不愿听他爹叨叨。
再人中龙凤,那不也刀架在脖子上了吗。
王素昌手又有些痒了:“若焦志行要削弱胡阁老,胡阁老又想借着牺牲你爹,二人意见一致,陈砚一个国子监祭酒如何能救你爹?”
“胡益都想弄死你,你还往他身边凑,那不是热脸贴冷屁股吗?”
王才哲觉得他爹着实喜吹牛,还人中龙凤呢,他看就是顽固不化:“陈恶鬼是最想查清此案的,为此不惜把保命的万民伞都搬出来了,要不这京城能这般热闹?”
“他能点火,却灭不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