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狼毫轻轻搁在笔架上,动作慢条斯理,像在压抑着一头即将出笼的猛兽。
这个顾清清。
好大的胆子。
竟敢自作主张,将府兵送了回来。
她以为自己是谁?带着区区几人就敢闯那龙潭虎穴,真当叛军的刀是摆设?
一簇火苗自心底烧起,灼得他胸口发闷。
可这火气刚腾起,眼前便晃过那张清冷倔强的脸,和那双洞悉世事却藏着化不开孤寂的眼。
她这么做,不是为了她自己。
是为了他。
是为了让他在这霖州城,有一柄真正能握在自己手里、随时可以出鞘的刀。
胸中那团烈火,毫无征兆地熄了,只剩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混杂着无奈与纵容。
这个女人。
胆子大得没边,心思也细得可怕。
“知道了。”
苏承锦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带上人。”
“我们去校场。”
霖州校场,尘土飞扬。
空气里混杂着汗臭与兵器独有的铁锈味。
数千名霖州军士卒,正拖着长矛有气无力地操练,队列松散,动作敷衍,呵欠声此起彼伏。
高台之上,江明月一身银甲,曲线玲珑却难掩飒爽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