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又该如何是好?”
“儿臣知道,不是非得温太医才能治病救人,可为人父母者,谁又会不想给自己的孩子,多留一层保障呢?”
“太医院里,名医数十,个个都是国之栋梁。”
“这么多年,温太医在宫中真正需要他出手救治的次数,恐怕还没有他去民间善堂看诊的次数来得多。”
“儿臣只是想跟您要一个温清和,又不是要把整个太医院都搬去关北……”
“父皇……”
苏承锦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最后两个字叫得又轻又软。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端起自己的茶杯,小口地抿着,将所有的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御座上的这位父亲。
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剩下的,只能看天意。
或者说,看这位父亲心中,那份亲情,究竟还剩下多少分量。
亭中,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湖面,带起阵阵涟漪的声音。
梁帝端着茶杯,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湖面,思绪却早已飘远。
苏承锦的话,像是一把锥子,精准而残忍地刺入了他心中最柔软、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他不是被苏承锦的阳谋说服的。
他清楚得很,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用大义和亲情,一层层地包裹着自己的私心,对自己进行围攻。
这套路,他自己年轻时也用过。
可他偏偏,无法拒绝。
因为,他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