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戚看着刀胚的颜色,看着它在空气中冷却的速度,看着那工匠脸上因急于求成而渗出的细汗。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淬火之后,为保刚性,必失韧性。
需以文火低温,回火至少半个时辰,方可刚柔并济。
这些人,为了赶工,竟将最关键的一步,缩减到了如此地步。
过刚易折。
症结在此。
干戚不再观察。
他走到那名工匠面前,没有说一个字,只是伸出了手。
工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将手中的锻锤,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干戚接过那柄对他而言略显小巧的锻锤,掂了掂。
然后,他走到了锻炉前。
整个工坊,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他们看着干戚从一块烧红的铁胚开始,一步步锻打。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花哨。
每一次挥锤,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不是在打铁,而是在谱写乐章。
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敲击在最需要捶打的位置,不多一分,不少一厘。
铁胚在他的锤下,如同有了生命,被迅速拉长,塑形。
折叠,锻打。
再折叠,再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