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一口灼热的酒气,被他长长地吐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他重重地将空碗顿在石桌上。
“太子殿下,还真是看得起我司徒砚秋。”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但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不过想想也是,他若是不把我赶出京城,我反倒要觉得,他不是他了。”
说着,他又提起酒坛,再次为自己斟满了酒。
澹台望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动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司徒砚秋又喝了一大口,目光投向那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月光。
“德书,你说,我与你,在朝中也算是尽职尽责,从未拉帮结派,那些保持中立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为何,偏偏要挑我来动手?”
他自问自答,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杀鸡儆猴?”
“我看,多半是他背后的人开的口。”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尤其是那个徐广义!”
“当初在面摊上,我便看出此人城府极深,绝非池中之物。”
“他与我等同科出身,却甘为鹰犬,如今更是成了太子身边最得力的爪牙。”
“今日之事,若说没有他在背后出谋划策,我是半个字都不信!”
澹台望终于伸出手,拿起了另一只碗。
他为自己倒了半碗酒,端起来,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碗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