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石匠?”
“是。”
石老头放下鸡骨,又灌了一大口酒,酒精似乎给了他一些说话的勇气。
“我叫石满仓。”
“祖上三代,都是给官府修城墙的匠人。”
“到了我这一辈,手艺最好,当上了这酉州城防修缮的总工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对过往的追忆与骄傲。
但那骄傲,很快便被无尽的恨意所吞噬。
“总工头?”
“呵呵,不过是朱家养的一条狗罢了!”
酒过三巡,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愤恨与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石满仓那只独眼里,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哭诉。
“大人,你可知,那城墙上的青砖,根本不是什么上等货!”
他指着城墙的方向,声音都在颤抖。
“从南边运来的好砖,一车车地进,可真正用到城墙上的,十不存一!”
“剩下的,全被朱家换成了本地窑口烧的次等货!”
“那砖疏松得用指甲都能抠下粉来!别说挡攻城锤,一场大雨都能淋得酥烂!”
“还有铁料!”
“账上写的,是精铁,用来浇筑城门枢纽,加固墙体。”
“可他们用的,是生铁!是炼废了的铁渣!混着泥沙就灌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