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负责收缴战利品,弯刀、箭矢、皮甲,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被迅速归拢。
他们的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也有杀戮后的疲惫,但这些丝毫不妨碍他们继续做事。
而另一边,那些刚刚归降的草原降卒们,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也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见过尸山,踏过血海。
可眼前的场景,依旧让他们中的许多人脸色煞白,肠胃翻江倒海。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全都汇聚向战场的最中央。
那个山峦般的身影。
他依旧站在那里,单手将那柄门板似的开山巨斧拄在地上。
斧刃之下,跋利岚那半截残躯,已经被压成了一摊无法分辨形状的肉饼,与冻土和鲜血混为一体。
他周围的雪地,已经彻底变成了黑红色的泥沼,残肢断臂堆积如山。
朱大宝环顾四周,看着这片由他一手造就的人间地狱,那张憨厚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或激动,只有一片茫然。
他似乎在奇怪,为什么刚才还很热闹的场子,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孟晓策马缓缓靠近,马蹄踩在粘稠的血泊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他看着朱大宝,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朱大宝扭过头,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看向孟晓。
“打完了吧?”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一丝显而易见的期盼。
“可以吃饭了吗?”
孟晓准备好的所有腹稿,瞬间被这两个问题砸得粉碎。
他愣在马上,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极致的荒谬感,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