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胶州王府。
案几上的烛火跳了一下。
白知月伸手拨了拨算盘,指尖有些发凉。
她拢了拢身上的狐裘,眉头紧锁,目光死死地钉在面前那摞厚厚的账册上。
屋里静得吓人,只有算盘珠子撞击的脆响,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
“夫人。”
门外响起两声轻叩,随后是小琴刻意压低的声音。
“上官先生来了。”
白知月手上的动作没停,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进。”
门被推开,一股裹挟着雪沫子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把案头的火苗吹得一阵乱晃。
小琴侧身,将一位身形清瘦的男子让了进来。
上官白秀怀里依旧抱着那个不离手的紫铜手炉,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进门先是掸了掸肩头的落雪,这才朝着案后的白知月拱手一礼。
“这么晚了,还劳烦先生跑一趟。”
白知月终于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先生不必客气,坐吧。”
小琴手脚麻利地奉上一盏热茶,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上官白秀也没客套,坐下后,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封封了火漆的文书,双手递了过去。
“夫人,各州这一月的进账明细,都在这儿了。”
白知月接过文书,指甲挑开火漆,展信细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