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七,卯时。
明和殿内冷风穿堂。
百官分列两侧,垂首而立。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梁帝静静地端坐在龙椅上。
他未曾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挽着灰白的发髻。
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眸自高处俯视下来,缓缓扫过阶下群臣。
目光所及之处,官员们不由自主地将头埋得更低。
“昨日众卿所奏,皆有其理。”
梁帝终于开口,声音不大,语速极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厚重。
“朕在和心殿思量了一整夜。”
“战功,是战功。”
“国法,是国法。”
他停顿片刻,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重重叩击了两下。
“倘若因为战功,便可罔顾国法,那这大梁的国法,便成了一纸空文,毫无意义!”
这话一出,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武将队列中,萧定邦猛地抬起头,布满老茧的双手瞬间攥紧。
习崇渊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眼底闪过忧虑。
圣上这话的意思,是打算重重责罚安北王了?
与之相对的,是文官队列中那些细微的变动。
那些依附于世家和太子的官员们,虽然不敢出声,但彼此交换的眼神中已经显露出了胜利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