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子被一只粗壮的手猛地掀开。
习铮从车辕上一跃而下。
他没穿甲,只是一身紧窄的武服,肌肉把衣裳撑得鼓鼓囊囊,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桀骜,目光如电,先是在那两排安北军士卒身上扫了一圈,最后才落在苏承锦身上。
习铮转过身,伸手去扶车内的人。
一只苍老的手搭在习铮的小臂上。
随后,习崇渊那高大的身形,缓缓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老王爷今日穿了一身紫色的常服,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腰背挺得笔直,淡淡地看向苏承锦。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撞。
习崇渊松开习铮的手,整了整衣袖,向前走了两步。
他双手抱拳,微微举起,身子只是微微欠了欠。
“臣,习崇渊,见过安北王。”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这礼,行得挑不出毛病,却也透着一股子老资格的傲气。
他是先帝册封的异姓王,是大梁军方的定海神针,论辈分,他是苏承锦的长辈;论爵位,他也是王爵。
不跪,不拜,只行平礼。
这是先帝给的特权。
苏承锦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了习崇渊的小臂。
“老王爷折煞小王了。”
苏承锦的声音温润,透着晚辈的谦逊。
“您是大梁的开国功臣,是父皇都要敬重三分的老帅,我这做晚辈的,哪里受得起您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