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战场上能杀三个时辰不带喘的,但在这种场合里,每说一句话都会先在喉咙里滚两遍。
他走到厅中,面向苏承锦,抱拳行了一个军礼。
动作干脆。
“步军战报。”
关临的嗓子到现在还是哑的。
三天前温清和给他灌了两碗药,嗓子勉强能发声了。
“此役,安北步军总计投入兵力两万一千人。”
“含先登营攻城主力六千,刀盾营五千,长枪营四千,弓弩营三千,辅兵三千。”
他的目光落在苏承锦的脸上,没有闪避。
“战死八千三百二十人。”
这个数字比骑军的七千三百还要高出一千。
两万一千人的步军,死了八千三百二十人。
接近四成的伤亡率。
庄崖的拳头在膝盖上攥紧了。
他坐在关临的椅子旁边,距离他只有一臂远。
那些数字从关临嘴里念出来的时候,他的眼前闪过了城头上无数张扭曲的面孔。
活的。
死的。
半死不活的。
有人被弯刀劈中头盔,头盔碎了半边,脸上全是血,还在往前冲。
有人被长矛捅穿了腹部,双手抓着矛杆,用最后的力气把矛杆折断,给身后的同袍让出一个冲杀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