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着堂下那些低垂的脑袋,一张一张地扫过去。
目光扫到谁,谁的脑袋就埋得更低。
司徒砚秋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就在赵昌平打算硬着头皮开口推荐的时候,堂下末尾的人群中,忽然有了动静。
不是被人推出来的那种动静。
是有人自己走出来了。
百余人的目光齐齐往后看去。
后排的人往两侧分了分,让出一条窄窄的缝。
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从那条缝里走了出来。
说少年,是因为他确实年轻得过分。
面孔清瘦,下颌的线条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少年棱角,唇上连一根细绒都看不到。
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吏袍,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腰间系的布带子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在衙门里做事的人,倒像是从哪家私塾里逃课出来的。
但他的步子很稳。
不急不慢,一步一步走到堂下正中央,停住了。
百余道目光全部落在他身上。
赵昌平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辨认了片刻。
“卫离?”
赵昌平脱口而出,满脸的不可思议。
赵昌平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迈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呵斥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