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丘下方,一个安北军的屯田校尉骑着马,从田垄边慢悠悠地经过。
马蹄踩在松软的泥地上,陷下去半寸。
校尉朝田里喊了一嗓子。
“西边那几垄翻深一些,土块打碎了再下种。”
语气不算粗暴,甚至带着点随意。
几个草原青壮听到指令后点了点头,把锄头往土里刨得深了几分。
没有人被打,没有人被辱骂。
校尉骑着马又往前走了,经过另一片田的时候,从马背上的褡裢里摸出几个水囊,扔给了田垄边歇脚的几个人。
“喝口水再干。”
赤扈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唇紧抿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靴尖踢了一下脚边的土块。
土块滚下矮丘的缓坡,碎成了两半。
他转了一下脖子,目光从田垄扫到木棚,又从木棚扫到远处的营区。
炊烟从营区的方向升起来,细细的一缕,被风吹散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快,踩在草地上沙沙地响。
赤扈没有回头。这个脚步声他听了小半年,分辨得出来。
巴达汗从矮丘的缓坡上走上来。
巫山部的老族长比半年前又老了一截。
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