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交代,蒋先生既然来了关北,所答应的东西,一应奉上。”
他的目光从蒋应德面上移开,看向蒋应德身后那二十二口人。
蒋裕夫妇站在最前面,蒋裕的嘴唇紧抿着,他妻子眼眶发红,但没有掉泪,孩子把脸埋在母亲肩窝里,露出半只耳朵。
再后面是拄着拐杖的老者,颤巍巍站着,拐杖底端磕在方砖上,一直在抖。
拉着大人衣角的孩童从大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院子里那棵槐树,又缩了回去。
风尘仆仆,面有倦色。
但没有一个人出声催促,没有一个人抱怨。
上官白秀收回目光。
“这座府邸,便是蒋家的落脚之处。”
落脚之处。
不是安北王殿下特赐蒋家宅邸一座那样的说法。
走了小半个月的路,从卞州到关北,中间过了几道关卡、绕了多少弯路、路上吃了多少苦头,都过去了。
如今脚踩在地上了,可以歇了。
蒋应德听完这句话,没有动。
身后蒋裕的妻子轻声哄着臂弯里翻了个身的孩子,孩子没哭也没闹,只是换了个姿势,把脸从左边转到了右边。
前院那棵槐树的叶子被风吹的沙沙响。
院子里很安静。
二十三个人站在那里,没有人说话。
蒋应德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慢慢伸出手,指节不太灵活,伸出去的时候有些僵。
他的手指触到那串铜钥匙的瞬间,轻微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