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铺盖早就不知去向,只剩光秃秃的床板。
书桌上摆着一只粗陶笔筒,筒里插着几支秃了头的毛笔。
顾清清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抽屉里有一本蒙学用的字帖,翻开来,第一页写着歪歪扭扭的天地人三个字。
笔画稚嫩,墨迹已经褪成了浅褐色。
旁边用朱砂批了一个甲字,字迹和正堂那幅字出自同一只手。
顾清清的手在那个甲字上停了一下。
苏承锦看见她的肩膀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一闪而过。
他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了她。
“你爹的朱砂字写得比正堂那幅好看。”
顾清清没吭声。
“大概是心境不一样。”
“给女儿批课业的时候,手上劲儿不同。”
顾清清靠在他胸口,闭了闭眼睛。
过了好一阵,她才开口。
“他当年说,等我长大了就回平州来住。”
苏承锦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说平州好,山好水好,适合养老。”
她的声音平平的。
苏承锦收紧了手臂。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