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拐出巷口,大街上还有人在走动,但已经比午后稀了不少。
收摊的小贩在往板车上搬货,一个卖炊饼的老汉将蒸笼一层一层摞起来,绑在扁担两头。
几个孩童在巷口追着跑,笑声从远处飘过来。
元敬之沿大街往南走了两条巷子。
在一家杂货铺门前停下。
铺子不大,门板半掩着,里面光线暗。
一个中年掌柜坐在柜台后面,左手翻着账本,右手拨算盘。
算珠碰撞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很有节奏。
元敬之推门进去,掌柜的抬了下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拨算盘。
“掌柜的,宣纸有没有?”
“有,一刀还是半刀?”
“一刀,再添两方柏霜墨。”
掌柜的放下算盘,从柜台后面的架子上取下一刀宣纸,又弯腰从底下的抽屉里摸出两块墨锭,用草纸包了包,一起推到柜台上。
“一刀宣纸三钱,柏霜墨两块六分,一共三钱六分。”
元敬之从袖口里摸出碎银子,数了数,在柜台上放了四钱。
掌柜的伸手去拨银子,元敬之的手没有缩回来。
手很自然地往前推了推,将袖中的信封无声地推到了柜台最里侧,墨锭的下方。
掌柜的算盘没有停。左手继续翻账本,右手将柜台上的碎银子拢了拢,同时手指碰到了那个信封的边缘。
账本的纸页哗啦翻了一下,信封滑进了柜台内侧的暗格中。
掌柜的从碎银子里找出四厘零头,推到元敬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