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敬之收回目光,径直走向后院书房。
推门进去,关上门。
他将随身带的那卷书从衣襟里取出来,放回书架。
书脊上写着《陌州县志·卷十七》。
他在书案前坐下来。
铺开刚买的宣纸,取了一块新墨,在砚台里慢慢研开。
提笔,沉了两息,纸上落下的第一行字。
“永安二十七年五月,安北王至陌州,元氏未附。”
笔锋不急不徐,一笔一画写得清楚。
“同月,元氏复东宫书。”
两行字写完,他将笔搁在笔架上。
墨迹还没干透,在宣纸上洇出一层浅浅的边缘。
他从桌角取过镇纸,压在纸上,起身走到窗前。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一动不动。
天已经黑透了,远处传来管事唤人吃饭的声音。
元敬之站在窗前,两只手搭在窗框上,看着院中漆黑的树影。
站了很久,一动没动。
后院厨房那边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元朗的笑声隔了半个院子飘过来,听不清在说什么。
元敬之将窗合上,转身回到书案前,在镇纸下面抽出那张写了两行字的宣纸,塞进了书架底层那本大事记的最后一页。
将油灯吹灭,书房里暗了下来,只剩下窗缝里透进一线微光。
元敬之拉开书房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