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的最大的那棵树,就是新的林子。
卓知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确实聪明。”
语气跟夸自家晚辈没什么两样。
徐广义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的手从膝盖上拿下来,搭在椅子扶手上,上身微微前倾。
“卓相。”
他的声音低了半个调子。
“你知不知道,一旦如此做,大梁境内要死多少无辜之人?”
卓知平的目光落在徐广义脸上,那双浑浊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无辜?”他的声音很轻,“众生皆为有罪身,世间从无纯白人。”
“何来是非对错之说。”
窗外的云移开了,日头重新照进来,在案面上拉出一道亮线,正好切在卓知平放下的那本《邦国》上。
徐广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阵。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徐广义在椅子上坐了几息,才把胸腔里那口气慢慢放了出来。
“卓相的见识,下官佩服。”
这句话说得很平,听不出是真佩服还是客套话。
卓知平没在意,将茶杯搁到案角,指腹沿着杯沿转了半圈。
徐广义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收了一下。
“不过我还有一点想问卓相。”
卓知平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