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划掉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写。】
他把册子合上揣回怀里,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牵马继续赶路。
五月十八,晌午。
胶州城南门。
周凡勒住马,抬头看了一眼城门上方的两个字。
他在胶州走了好几天,一路上都在说服自己。
滨州是关北的后方,离前线远,自然经营得好些,不能代表关北全貌。
胶州是前线,是大鬼国南下时被打烂过的地方,不可能比滨州更好。
但是他错了。
胶州城比滨州任何一座城都大。
城墙经过修缮加固,有些段落新旧石材交替,接缝严丝合缝。
城门口的盘查规矩与此前各关隘一致,但多了一道,安北军士卒要求他摊开包袱检查有无违禁物。
包袱里还是那几样东西以及一本《邦国》。
士卒看了一眼书名,没有为难他,挥手放行。
进城之后,周凡牵着马走在胶州城主街上。
街面比他在秦州见过的任何一条街都宽。
两侧店铺比滨州更多更密,有粮铺、布庄、铁匠铺、药铺、杂货铺,还有两间他没见过的铺子。
一间挂着“观虚阁”的牌匾,门口摆着一只铜制的筒状物件;另一间门口挂着“军需署代售点”的牌子,进出的都是穿甲的军士。
街上的人比他经过的所有城加在一起都多。
穿甲的安北军士卒、扛木料的匠人、推车的农户、抱孩子的妇人,还有几个穿长衫的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