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锦放下杯子,靠回椅背上。
“卞州蒋家已经到了关北,平州于伯庸那边也动了身,这两拨人走出来,就是头羊过了栅栏。”
他看着陆文露出笑容。
“后面的羊群,会自己跟上来。”
陆文听着,嘴唇动了动。
“陆大人,本王跟你说句实在话。”
陆文立刻挺直了腰。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也清楚。”
“关北现在缺人缺的厉害,但缺的不是随便什么人,来了之后混日子的,不如不来。”
“走投无路拼了命要活下去的,心甘情愿奔过来要干一番事业的,这两种人到了关北才会拼命办实事。”
苏承锦喝了一口酒。
“至于那些左右摇摆、看看风向再决定的墙头草,即便劝来了,风向一变又要跑,本王没那个闲工夫替人操心。”
陆文连连点头,面上堆着笑,声音里带了几分由衷的服气。
“王爷高瞻远瞩,下官受教了。”
他随即话锋一转,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好的纸。
“对了王爷,昨日您交代的北迁告示一事,下官回府后立刻召集各房书吏连夜拟定,以盐运司与州署联合名义发布,今晨天不亮就派了六匹快马发往下辖各县各镇。”
他将纸展开,双手递到苏承锦面前。
“这是告示的底稿,请王爷过目。”
苏承锦接过来扫了一眼。
纸上的字迹工整,措辞老练,通篇不提安北王三个字,只说霖州近年流民增多、人口过剩,为缓解地方压力,特准许无地百姓、闲散商户、手艺工匠迁往北地垦荒谋生,官府提供路引通行证明。
苏承锦把告示底稿折好,放在桌面上,用酒杯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