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二,丁余驾车,马车走在霖州通往景州的官道上。
路面平整,车轮碾过泥土与碎石交杂的路面,发出均匀的辘辘声。
官道两侧是低矮的田垄,春耕已过,地里的秧苗还嫩着,一片连着一片铺出去,看不到头。
天光透亮,云层薄薄地铺在天顶,风从东边来,贴着田垄吹过去,秧叶轻轻晃了晃,又垂下来。
车厢里安静。
顾清清手里捧着一册霖州志,视线在某一页停了片刻。
苏承锦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
他身上还是那件青衫常服,袖口挽了半截。
南下这段时日他留了胡须,不长,下巴和两腮贴着一层短短的茬子,衬得面庞比从前多了几分年岁。
顾清清将州志翻合,抬起头看向他。
“昨日那顿饭。”
苏承锦眼睛没睁,嗯了一声。
“陆文说的那番话,你怎么想的?”
苏承锦笑了一下,睁开眼。
“你是问他想要名分那段?”
顾清清点头。
苏承锦把背靠的姿势换了一下,右手搁在窗框上。
“陆文这个人,你别看他贪,但贪得有分寸。”
“他是聪明人,从景州那件事到现在,你算算,这中间经了多少道坎。”
顾清清没有接话,等他说下去。
“前脚父皇北上,特意绕道来了一趟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