夯实的黄土地面上留着密密麻麻的蹄印,深浅不一,交叉重叠。
孟江怀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校场。
他站在这座高台上看了十七年的校场。
从他二十岁接手长风骑第三都,到今天统领全军,他在这片黄土上看过不下万场操演。
每一次变阵的节拍他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每一匹战马在冲锋中的步幅偏差他用耳朵听就能分辨。
大梁第一骑军。
这五个字从太祖立国时传下来,传了两代帝王,从来没有人质疑过,也从来没有人动摇过。
他在高台上又站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日头从正午偏到了西南,校场上的影子斜出去一大截。
“传我将令。”
声音落下去之后,先是安静了一瞬。
高台下方远处的辕门边,值守的传令兵听见了这个声音,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他抬起头,朝高台上看了一眼,只看见孟江怀的背影。
那个背影一动不动,银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传令兵快步跑到高台下方。
“大统领!”
孟江怀的目光依旧停在校场上。
“今日。”
他顿了顿。
“全军加练两个时辰。”
传令兵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