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方大人去。”
书吏愣了一下。
“方大人?”
“怎么,方大人不够格?”
“够……够格。”
书吏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想说的是,让方守平那尊阎王去,只怕陈家大少爷的脸色会比锅底还黑。
澹台望不再理会他,提步下了台阶,转身朝衙门里走去。
走过二堂,绕过照壁,穿过一条窄长的甬道,便是刑曹的班房。
班房的门半敞着,日光从门缝里切进去一条亮线,照在地面的青砖上。
澹台望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方守平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起来的桌案后面,脊背挺得笔直。
面前堆着小山一样高的卷宗,有些纸页已经发黄发脆,稍一翻动就簌簌地掉碎屑。
他右手执笔,左手按着一本翻开的旧案,眉心拧得死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桌角放着一碗粥,冷透了,表面结了一层硬壳。
澹台望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方守平的笔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写。
“方大人,今日休沐。”
方守平头也不抬,指着面前一份卷宗,声音沙哑。
“大人,西城王家那桩侵占良田的案子,下官找到了新的证人,只需再审一日,便可结案归档。”
“赵氏一家的冤屈……”